题孝子曹镛卷
明 · 王绂
译文
曹君本右族,乃是武惠孙。
曹君本是名门望族出身,是宋代曹彬(武惠)的后裔。
孝义出天性,辞貌恭而温。
孝义之心出于天性,言语容貌恭敬而温和。
念昔父早没,而独母氏存。
回想从前父亲早年去世,只有母亲独自存世。
母子守清素,终鲜弟与昆。
母子二人过着清寒朴素的生活,始终缺少兄弟手足。
穷居力弗赡,藜藿供盘飧。
穷困度日财力不足以供给,用野菜粗食来充当盘中的饭菜。
时有好善者,有女愿与婚。
当时有乐善好施的人家,有女儿愿意与他结为婚姻。
既以承祭祀,复兹奉晨昏。
既以此延续家族祭祀,又以此侍奉母亲的晨昏起居。
奈何颇成立,母老病且殙。
无奈等到家业稍有成就时,母亲年老生病并且昏迷。
迎医及祷祈,徒然自趋奔。
请医生以及向神明祈祷,都只是白费气力地奔忙。
母病日已剧,恻恻心忧烦。
母亲的病情一天比一天严重,内心悲伤忧虑烦闷。
于焉割其股,调和煮成䭈。
于是割下自己大腿上的肉,调和药剂煮成肉羹。
一啜病即愈,依然对庭萱。
母亲喝了一口病就好了,依然健康地面对庭院中的萱草。
后来病屡作,夫妇相与言。
后来母亲的病又多次发作,夫妻二人互相商量。
再三至刲肝,闻者惊心魂。
一而再再而三地甚至割下肝脏来疗亲,听到的人无不心惊胆战。
老天念其诚,遂使母子完。
老天感念他们的至诚之心,于是让母子得以保全。
曾从视其伤,肌肤尚留痕。
曾经跟去查看他身上的伤口,肌肉皮肤上尚且留有疤痕。
母寿尽天年,此心可无冤。
母亲享尽了自然的天年寿数,这颗心可以没有遗憾了。
至今问其故,对客声犹吞。
直到如今问起当年的往事,对着客人说话声音还哽咽。
嗟哉孝子心,勇为过孟贲。
唉啊孝子的心,勇敢行事超过了古代勇士孟贲。
杀身以成仁,况兹罔极恩。
即便牺牲性命也要成全仁德,何况这是父母那无以报答的深恩。
唯知母所重,此身何暇论。
只知道母亲是最重要的,自己的身体哪里还顾得上计较。
世多不情子,贬议争嚣喧。
世间多有薄情不孝的子嗣,贬低非议之声争相喧闹。
圣朝崇孝治,特为旌其门。
圣明的朝廷推崇以孝道治理天下,特地为他家旌表门庭。
岂徒事奖劝,要使薄俗敦。
难道只是做些奖励劝勉的事情,是要让浇薄的风俗变得敦厚。
吾知孝义名,千古留乾坤。
我知道这孝义的美名,将会千秋万代留存在天地之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咏孝子曹镛事迹之作。诗中详细记述了曹镛割股疗亲、刲肝救母的孝行,赞扬其孝义出天性、勇为过孟贲,末以圣朝旌表门庭、孝名留传千古作结。全诗以叙事为主,兼有议论抒情,真实记录了明代民间孝行的极端事例,也反映了当时社会对孝道的高度推崇。
逐句解读
「曹君本右族,乃是武惠孙。」曹君本是名门望族,乃是曹武惠(曹彬)的后代。
「孝义出天性,辞貌恭而温。」孝义出自天性,言辞容貌恭敬而温和。
「念昔父早没,而独母氏存。」回想过去父亲早逝,只有母亲独自存活。
「母子守清素,终鲜弟与昆。」母子守着清寒朴素的生活,始终缺少兄弟。
「穷居力弗赡,藜藿供盘飧。」穷居度日财力不足,用野菜藜藿来供给盘中餐食。
「时有好善者,有女愿与婚。」当时有乐善好施的人家,有女儿愿意与他成婚。
「既以承祭祀,复兹奉晨昏。」既以此来承续祭祀,又以此侍奉母亲晨昏。
「奈何颇成立,母老病且殙。」无奈等到稍有成就时,母亲年迈生病且昏迷。
「迎医及祷祈,徒然自趋奔。」请医生以及祈祷神明,都只是徒然奔波。
「母病日已剧,恻恻心忧烦。」母亲的病情日益加重,心中悲伤忧虑烦闷。
「于焉割其股,调和煮成䭈。」于是割下大腿上的肉,调和煮成肉羹。
「一啜病即愈,依然对庭萱。」母亲喝了一口病就好了,依然面对庭院中的萱草(代指母亲)。
「后来病屡作,夫妇相与言。」后来母亲的病屡次发作,夫妇二人互相商量。
「再三至刲肝,闻者惊心魂。」再三以至割肝疗亲,听到的人都心惊胆战。
「老天念其诚,遂使母子完。」老天感念他们的诚心,于是使母子得以保全。
「曾从视其伤,肌肤尚留痕。」曾跟从查看他的伤口,肌肤上尚且留有疤痕。
「母寿尽天年,此心可无冤。」母亲的寿命享尽天年,这颗心可以无憾了。
「至今问其故,对客声犹吞。」至今问起那往事,对着客人说话声音还哽咽。
「嗟哉孝子心,勇为过孟贲。」唉,孝子的心啊,勇为超过古代勇士孟贲。
「杀身以成仁,况兹罔极恩。」杀身以成全仁德,何况这是父母罔极的恩情。
「唯知母所重,此身何暇论。」只知道母亲最为重要,自己的身体哪还顾得上。
「世多不情子,贬议争嚣喧。」世间多有薄情不孝之子,贬低议论争相喧哗。
「圣朝崇孝治,特为旌其门。」圣明的朝廷推崇以孝治国,特地为他旌表门庭。
「岂徒事奖劝,要使薄俗敦。」岂只是做些奖劝之事,是要使浇薄的风俗变得敦厚。
「吾知孝义名,千古留乾坤。」我知道这孝义之名,将千古留存于天地之间。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按时间顺序展开,从曹镛家世写到割股刲肝,再到朝廷旌表,脉络清晰。
「割股」「刲肝」等细节描写直白而震撼,不加修饰地呈现了孝行的极端方式。诗中「勇为过孟贲」以古代勇士作比,将孝行提升到英雄壮举的高度。
「母寿尽天年,此心可无冤」以简练的语言传达出深沉的释然与感慨。末段由叙事转为议论,将个案上升到风俗教化的高度,点明了旌表的社会意义。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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