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清适轩

明 · 王绂

译文

脩鳞泳深渊,劲翮凌遥空。

大鱼在深渊中游弋,猛禽在遥远的天空中翱翔。

命分不可易,出处谅难同。

命运的安排不可改变,出仕与隐居的选择实在难以相同。

达人会斯理,委顺安厥躬。

通达的人能领会这个道理,随遇而安,安顿好自己的身心。

外嗜既莫夺,襟怀澹而冲。

外在的嗜好既然不能改变他的心志,他的胸怀自然淡泊而虚静。

蔡君夷旷士,养素烟霞中。

蔡君是旷达超逸的人士,在山林烟霞之中修养纯真本性。

轩居面湖水,几案罗群峰。

轩居面对着湖水,案桌前方罗列着层层山峰。

开樽待明月,展席延清风。

打开酒器等待明月升起,铺开坐席迎纳清凉的风。

心閒体常逸,神完气弥充。

内心悠闲身体常觉安逸,精神完足元气更加充沛。

惟以适所适,宁烦计穷通。

只是让自己适意于所适合的地方,哪里需要烦心计较困穷与通达。

咄彼夸毗人,冒进何忡忡。

可叹那些竞相钻营的人,冒昧求进是何等忧惧不安。

患得复患失,冰炭交心胸。

既怕得不到又怕失去,如同冰和炭交替煎熬着心胸。

怅然慕高躅,无繇得相从。

惆怅地仰慕你高洁的足迹,却无缘得以追随左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轩之作,「清适」意为清闲自适。诗人为蔡君的清适轩作此题咏,赞颂蔡君超然物外、安分知命的生活态度。全诗以哲理为骨,以景物为肉,将道家委顺自然的思想与文人山水之乐融为一体,表达了对闲适生活的向往和对功名利禄的厌弃。

逐句解读
「脩鳞泳深渊,劲翮凌遥空。」大鱼游弋于深渊之中,猛禽翱翔于遥远的天空。

「命分不可易,出处谅难同。」命运分定不可改变,出仕与隐居实在难以相同。

「达人会斯理,委顺安厥躬。」通达之人能领会这个道理,随遇而安,安顿自身。

「外嗜既莫夺,襟怀澹而冲。」外在的嗜好既然不能夺其志,胸怀淡泊而虚静。

「蔡君夷旷士,养素烟霞中。」蔡君是旷达超逸之士,在烟霞之中修养纯素之性。

「轩居面湖水,几案罗群峰。」轩居面对着湖水,几案前列着群峰。

「开樽待明月,展席延清风。」开樽等待明月升起,展开坐席迎接清风吹拂。

「心閒体常逸,神完气弥充。」内心闲适身体常安逸,精神完足元气更加充沛。

「惟以适所适,宁烦计穷通。」只是让自己适意于所适之处,哪用烦心计较穷困与通达。

「咄彼夸毗人,冒进何忡忡。」可叹那些竞进之人,冒昧求进何等忧心忡忡。

「患得复患失,冰炭交心胸。」患得又患失,如同冰炭交替煎熬心胸。

「怅然慕高躅,无繇得相从。」惆怅地仰慕你的高洁足迹,却无缘追随左右。

艺术手法
一是起兴高远,以「脩鳞泳深渊,劲翮凌遥空」两句开篇,以鱼鸟各得其所比喻人各有命,气势开阔;二是对比鲜明,以蔡君的「心閒体常逸」对比「夸毗人」的「患得复患失」,褒贬自见;三是写景与抒情交融,「开樽待明月,展席延清风」既是写实,又是精神境界的象征;四是语言清雅洗练,「神完气弥充」「冰炭交心胸」等句准确有力,体现了诗人深厚的语言功力。

总体评价
此诗融哲理于山水,寓人生观于景物描写之中,既有道家的超然洒脱,又有儒家的安分知命。诗人对蔡君的赞美并非空泛的颂扬,而是以深刻的生命体验为根基,因此具有真挚的感染力。全诗格调清雅,意境悠远,结尾以「无繇得相从」表达追慕之情,含蓄蕴藉,余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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