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刘给事中画
明 · 王绂
译文
独立空山不知老,崖石相依共相保。
孤零零地矗立在空山之中,忘了自己年岁已老,与崖石彼此依靠、互相守护。
月影秋清舞瘦蛟,风声夜半惊栖鸟。
秋夜月光清冷,树影摇曳好似瘦蛟起舞;半夜狂风呼啸,惊飞了栖息的鸟雀。
错节盘根怪且奇,古翠满身苔藓滋。
根节盘曲交错,形态既怪异又奇特;满身苍翠古老,苔藓在上面滋生蔓延。
匠石自知难入眼,年年春雨长孙枝。
工匠自知这棵树难以合用入眼,但年年春雨浇灌,它依然长出新的子枝。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画之作,所题者乃刘给事中所绘之画,画中主体为一株苍古奇崛的老树。王绂本人善画墨竹,对此题材自有深切体悟。诗中借画中老树寄寓志士怀才不遇、甘守孤高之意,亦可视为作者人格之写照。
逐句解读
「独立空山不知老」——老树孤然挺立于空山之中,不计岁月之流逝,写其超然物外之态。
「崖石相依共相保」——与崖石彼此依靠、互相守护,暗示孤高者唯有同道为伴。
「月影秋清舞瘦蛟」——秋夜月色清冷,树影摇曳如瘦蛟起舞,以蛟龙喻树之姿态,极写其苍劲。
「风声夜半惊栖鸟」——半夜风起,枝叶簌簌,惊动了栖息之鸟,侧面描写风之劲猛与树之高大。
「错节盘根怪且奇」——树根树节盘曲交错,既怪又奇,正面描绘其形貌之异。
「古翠满身苔藓滋」——满身古翠,苔藓丛生,可见树龄之久。
「匠石自知难入眼」——匠石自知此材不符合世俗标准,难以入眼,暗喻世俗不识真材。
「年年春雨长孙枝」——然而年年春雨滋润,老树仍不断长出新枝,象征生命力不衰、后嗣绵延。
艺术手法
诗以拟人手法赋予老树以独立人格,「独立」「相依」等词将树人格化。月影舞蛟之喻想象奇绝,动静结合,以月下树影之「动」衬托空山之「静」。通篇用对比手法:世俗匠石之弃与年年新枝之生形成对照,暗含褒贬。
「瘦蛟」之喻化用苏轼咏竹之笔意,苍劲中见灵动。
总体评价
此诗借题画以咏志,将老树之苍古奇崛与怀才不遇之情融为一体。全篇格律工稳,意象鲜明,既有画意又有寄托,体现了王绂作为画家诗人双重身份的艺术敏感,是题画诗中寄兴深远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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