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翎毛画

明 · 王绂

译文

草色烟光染翠衣,暖风晴日一双飞。

草色与烟光染就翠绿的羽衣,暖风晴日里成双成对地飞舞。

几番啼向山窗外,清梦初回曙色微。

几度啼叫传向山窗外面,清梦初醒时曙光微微。

谷粟丛边锦羽斑,中心多竞貌安閒。

谷粟丛旁斑纹锦绣的鹌鹑,内心好争斗外表却装作安闲。

少年不惜千金重,胜负惟凭一斗间。

少年人不惜重金下注,胜负只凭一场斗鸟之间。

平田漠漠雨晴时,每报农家布谷迟。

广阔平坦的田野雨过天晴,布谷鸟总是催促农家播种不要迟延。

性拙自甘丛薄下,从教别鸟立高枝。

天性笨拙甘愿栖息在灌木丛下,任凭别的鸟儿站上高高枝头。

原野萧萧落木秋,芃芃禾黍满西畴。

原野上萧萧落叶已是秋天,茂盛的庄稼长满了西边田地。

微躯不识南溟远,蓬藋飞鸣且自由。

小小的身躯不知道南海有多遥远,在蓬蒿间飞翔鸣叫暂且自由自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绂题翎毛画之作,由四首七绝组成,分别描绘画中四种禽鸟:燕子、鹌鹑(斗鸟)、布谷鸟、雀。诗人不仅描摹画中禽鸟的形神,更借鸟喻人,寄寓了对不同人生态度的思考——有自由飞翔者、有争斗不休者、有安于卑下者、有知足自在者。

逐句解读

「草色烟光染翠衣,暖风晴日一双飞」写草色烟光染就了燕子翠色的羽衣,暖风晴日里成双飞舞。

「几番啼向山窗外,清梦初回曙色微」写几番啼叫传向山窗之外,清晨的梦刚醒曙光微弱。

「谷粟丛边锦羽斑,中心多竞貌安閒」写鹌鹑在谷粟丛边斑纹锦绣,内心好争斗外表却看似安闲。

「少年不惜千金重,胜负惟凭一斗间」写少年人不惜以千金为注,胜负只凭一斗之间决定。

「平田漠漠雨晴时,每报农家布谷迟」写广阔平坦的田野雨过天晴时,布谷鸟总是催促农家播种莫迟延。

「性拙自甘丛薄下,从教别鸟立高枝」写它天性笨拙甘愿栖息在灌木丛下,任凭别的鸟儿站立高枝。

「原野萧萧落木秋,芃芃禾黍满西畴」写原野上萧萧落叶已是秋天,茂盛的禾黍长满西边的田地。

「微躯不识南溟远,蓬藋飞鸣且自由」写小小的身躯不知南溟有多远,在蓬蒿间飞鸣暂且享受自由。

艺术手法

四首绝句各写一鸟,既独立成章又互为对照。燕子的灵巧双飞与布谷的性拙自甘形成对比,鹌鹑的争斗好胜与麻雀的知足自在形成反差。第二首"中心多竞貌安閒"一句,以"中心"与"貌"的对立写鹌鹑表里不一,暗讽世人之虚伪。第三首"性拙自甘丛薄下,从教别鸟立高枝"以布谷鸟甘居灌木丛下的姿态,表达不慕高位的处世态度。第四首以"微躯不识南溟远"暗用《庄子》鹏鸟之典,以小雀对大鹏的"不识"自安其位,与前首呼应。全诗以四种鸟喻四种人生,托物言志,构思精巧。

总体评价

此组题画诗以四种禽鸟各写一种人生态度,寓意分明而不说教。诗人借画中鸟的形象抒发人生感慨,既是对画作的精妙解读,也是对世态人心的深刻观察。语言清新自然,意象鲜明,在题画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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