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枯木修篁图

明 · 王绂

译文

老干昂霄几千丈

枯木老干昂然直指云霄高达几千丈

天籁时闻夜声响

夜间时常听到天风吹过枝干发出的声响

一竿修竹共萧森

一竿修长的竹子与枯木共处萧森之中

复托丝萝半空上

又攀附着丝萝向半空延伸而上

寒姿久抱幽人贞

寒素的姿态长久抱持着幽居之人的贞操

良材孰肯摧为薪

如此良材谁又肯将其砍伐为柴薪

总令匠氏未相遇

纵使匠人未曾相遇赏识

故山风雨年年春

故山的春风秋雨年年依旧更迭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于《枯木修篁图》之上,借枯木与修竹的意象寄托品格之志。枯木虽老而昂霄耸立,修竹虽萧而托萝直上,二者相映,皆是不屈不挠之物。诗人以此自喻,表达了宁为良材不就斧斤、坚守操守的坚定意志,是一首典型的托物言志之作。

逐句解读
「老干昂霄几千丈,天籁时闻夜声响」——枯木的老干昂然直指云霄,高达几千丈,夜间时常能听到天风吹过枝干发出的声响。

「昂霄」写出枯木虽老犹傲的姿态,「几千丈」虽为夸张,却传神地表现了枯木的巍然气势。

「一竿修竹共萧森,复托丝萝半空上」——一竿修长的竹子与枯木共处萧森之中,又攀附着丝萝向半空延伸。修竹与枯木相伴,丝萝又托竹而上,写出相依共存的关系。

「寒姿久抱幽人贞,良材孰肯摧为薪」——枯木寒竹的姿态长久抱持着幽居之人的贞操,如此良材谁又肯将其砍伐为柴薪?以「幽人贞」赋予枯竹以人格,「孰肯」之问掷地有声。

「总令匠氏未相遇,故山风雨年年春」——纵使匠人未曾相遇赏识,故山的春风秋雨年年依旧。末句以自然之永恒对照人事之不遇,虽无人识,山林依旧自荣自枯,风骨不改。

艺术手法
一是拟人手法的贯穿:枯木「昂霄」、修竹「萧森」、丝萝「托」而上,赋予自然物以人的姿态与情感,「寒姿久抱幽人贞」更是直接以幽人之贞比附枯竹之姿,物我合一。二是设问修辞的力度:「孰肯摧为薪」以反诘语气强化了不肯屈就的决心,比直述更有力量。三是时空对照的深意:前六句写空间上的昂然不屈,末联以「年年春」的时间循环收束,暗示纵然一时不遇,操守终将长存,与「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异曲同工。

总体评价
此诗以枯木修竹为喻,将自然意象与人格理想合而为一,是王绂托物言志诗的代表作。诗中的枯木不是衰败的象征,而是老而弥坚的化身;修竹不是柔弱的附从,而是与枯木并肩的劲节之物。末句「故山风雨年年春」最为旷达,不以匠人之遇不遇为意,唯以故山风雨中自持其节为期,其志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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