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成趣轩
明 · 王绂
译文
桑麻日已长
桑麻一天比一天长得更高
稼穑日已成
庄稼一天比一天趋于成熟
门巷荫榆柳
门前巷口榆树柳树绿荫如盖
隔屋缫车鸣
隔壁人家传来缫车的嗡嗡声响
生平寡营为
我平生就少有营求钻营
遂此田园情
于是便成就了这份田园的情怀
衣食喜不乏
衣食幸喜还不缺乏
公赋尤宽平
官府的赋税也格外宽松公平
举家情欣欣
全家人心情欢欣
澹然忘世荣
淡泊之中忘却了世间荣华
力作虽云劳
辛勤劳作虽然说辛苦
浊酒时共倾
但时常能一起斟上浊酒共饮
岂意事高尚
哪里是想要标榜什么高尚
所乐安吾生
所乐的不过是安安稳稳度过此生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题「成趣轩」,取陶渊明「成趣」之意,写田园安居之乐。全诗以古体五言,铺叙农桑生活与恬淡心境,不求高雅而自得真趣,是王绂田园诗的代表作。
逐句解读
「桑麻日已长」——桑麻一天天长高。
「稼穑日已成」——庄稼一天天成熟。
「门巷荫榆柳」——门前巷口榆柳成荫。
「隔屋缫车鸣」——隔壁传来缫车声声,写乡村生活的热闹。
「生平寡营为」——平生少有营求。
「遂此田园情」——于是成就了这份田园情怀。
「衣食喜不乏」——衣食幸而不缺。
「公赋尤宽平」——官府赋税尤其宽平。
「举家情欣欣」——全家心情欢欣。
「澹然忘世荣」——淡然忘记了世间的荣华。
「力作虽云劳」——劳作虽然说辛苦。
「浊酒时共倾」——但时常一起倒浊酒共饮。
「岂意事高尚」——哪里是想要标榜高尚。
「所乐安吾生」——所乐不过是安顿此生而已。
艺术手法
一、赋体铺叙:全诗纯用赋法,不用比兴,以白描手法逐一写来,如「桑麻日已长,稼穑日已成」直陈农事,朴拙有味。二、声景交融:「隔屋缫车鸣」以听觉写乡村之生动,与「门巷荫榆柳」的视觉相辅相成,有声有色。三、递进心理:从「寡营为」到「遂此田园情」,从「忘世荣」到「岂意事高尚」,心理层次清晰——先是不求,然后是自得,最后是自解。四、「岂意事高尚」的否定式收束最为精到:诗人声明自己并非追求什么高尚,只是安生而已,这一自我解构比标榜隐逸更为真诚,也更见境界。
总体评价
此诗在田园诗传统中别具面目。不同于陶渊明的孤高、王维的禅意,王绂此诗写的是真正的普通农家之乐——有桑麻稼穑、有缫车浊酒、有宽平公赋,没有刻意的清高,只有朴实的满足。结尾「岂意事高尚,所乐安吾生」尤可玩味,将隐逸从「高尚」的神坛上拉回日常,是最真诚的田园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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