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炯竺庵之宁波都纲
明 · 王绂
译文
师本学佛徒,而我忝从仕。
师父您本来就是修学佛法的人,而我忝列身于仕途之中。
儒墨虽不同,崇教各鸣世。
儒家和佛家虽然教义不同,但各自崇尚教化,都能在世间产生影响。
溯流求其原,要亦无二致。
追溯它们的源头探求根本,要而言之也没有本质的区别。
皇朝设僧司,统属官府例。
本朝设立僧司机构,统辖归属按照官府的条例来管理。
自非名胜流,此职良不易。
如果不是声望很高的人,这个职务实在不容易担任。
师今预兹选,领命辞丹陛。
师父如今入选了这次选拔,领受诏命辞别了朝廷。
都城雪初晴,越水春将媚。
京城大雪刚刚放晴,越地的水乡春光即将显得妩媚。
斋馀只翻经,公退但哦偈。
用斋之后只翻阅佛经,公务退堂之后只吟诵偈语。
难忘北阙心,广演西乾意。
不要忘记朝廷知遇之恩的心意,广泛阐扬西天佛国的教义。
惭余老无成,素餐糜廪饩。
惭愧我年老了却一事无成,白白地享用着朝廷的俸禄粮食。
终当效季真,共结方外契。
终究应当效仿贺知季真归隐修道,与您共同结下世外之交的情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之作,所送者为炯竺庵赴任宁波都纲。都纲为明代僧官名,掌管一府之佛教事务。诗人与竺庵虽一儒一释、一仕一僧,但以「崇教各鸣世」立论,认为二者殊途同归,皆有益于世道。全诗既有送别之意,也有对僧官职责的期许,兼有自谦与共勉,情理兼备。
逐句解读
「师本学佛徒,而我忝从仕。」师父您本是学佛之人,而我忝列为仕途之官。
「儒墨虽不同,崇教各鸣世。」儒佛虽然教义不同,但各自崇尚教化,都能闻名于世。
「溯流求其原,要亦无二致。」追溯其本源,要而言之也没有根本的不同。
「皇朝设僧司,统属官府例。」皇朝设立僧司机构,统辖归属官府的条例。
「自非名胜流,此职良不易。」若非名胜之流,此职实在不易担当。
「师今预兹选,领命辞丹陛。」师父如今入选此任,领受诏命辞别朝廷。
「都城雪初晴,越水春将媚。」京城雪后初晴,越地(宁波一带)春光将显妩媚。
「斋馀只翻经,公退但哦偈。」斋饭后只翻阅佛经,公务之余只吟诵偈颂。
「难忘北阙心,广演西乾意。」难忘朝廷知遇之恩,广泛阐扬西天佛国之意。
「惭余老无成,素餐糜廪饩。」惭愧我年老一事无成,白白领取俸禄粮食。
「终当效季真,共结方外契。」终当效仿贺知章(字季真)之归隐,与您共结方外之交。
艺术手法
一是破题新颖,以儒佛对比开篇,不落送别诗常套,而以哲理入诗;二是切合身份,全诗用语既适合僧人身份(斋馀、翻经、哦偈),又适合世俗官场(领命、丹陛、北阙),两方面水乳交融;三是写景点时,「都城雪初晴,越水春将媚」以北国冬末与江南春初的对比,暗示旅途之远与时令之换;四是自谦与期许并存,「惭余老无成」的自谦与「终当效季真」的期许相映成趣,使送别诗多了一层人生感慨。
总体评价
此诗将送别僧官赴任写得既有佛门清雅,又有世俗温情,既有哲理思辨,又有真挚情感。诗人以儒佛殊途同归立论,既表达了对僧官之任的敬重,也流露了自己仕途蹭蹬、归心方外的隐微之思。全诗格调清和,语言流畅自然,在送别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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