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里黄杨

明 · 王绂

译文

黄杨乃嘉植,岷蜀多产之。

黄杨是优良的树种植被,岷山蜀地多有出产。

乔柯起百尺,小干犹拱围。

高大的树冠可达百尺之高,即便小树干也有一围之粗。

作器不沾垢,栉具尤其宜。

用它制作器物不会沾染污垢,做梳子尤其合适。

故人有好事,全株远相遗。

有位好事的故人,将整株黄杨从远方赠送给我。

厥高仅盈咫,径不踰分釐。

它的高度仅有一尺左右,直径不超过一分一厘。

置之苜蓿丛,何繇别奇姿。

放在苜蓿丛中,从哪里能辨别它那奇特的姿容?

况兹种来久,十易寒暑时。

况且种在这里已经很久,经历了十个寒暑交替。

颜色固自好,长茂何迟迟。

颜色固然还是好的,可长得茂盛为何如此迟缓?

赋性恐或异,雨露宁有私。

恐怕是天赋本性有所不同吧,雨露难道会有偏私不成?

曾闻厄于闰,此理疑见欺。

曾听说黄杨遇闰年便会受厄萎缩,这道理让人怀疑是否被骗了。

水土托盆盎,滋养良可知。

托身于盆盎水土之中,滋养条件如何可想而知。

嗟予久寂寞,对此心神怡。

感叹我长久身处寂寞,对着这株黄杨却心神愉悦。

亲之若宾友,爱护如婴儿。

亲近它如同对待宾客挚友,爱护它如同呵护婴儿。

清昼置书几,良宵露阶墀。

清朗白天放在书案之上,美好夜晚置于露天台阶。

时时为灌洒,元气犹淋漓。

时常为它浇水灌溉,元气依然充沛淋漓。

丛叶蔼芳润,孤根尚撑支。

丛集的叶子润泽芬芳,孤单的根仍然支撑着。

愿言保贞操,与世相推移。

愿你能保持坚贞的操守,随世事变迁而推移。

材良召斤斧,曷用昂霄为。

良材反而招来斧砍刀劈,何必非要高耸入云呢?

唯应处岩壑,庶可全天资。

只应身处山岩沟壑之间,才能保全天然资质。

赏析

题解
此诗咏盆栽黄杨,借物抒怀。黄杨本为乔木,高可达百尺,而此株却矮小如寸,植于盆盎之中,十年不长。诗人由黄杨之小中见大,引发对生长环境与天性关系的思考,最终借黄杨寄寓自身甘处岩壑、保全天资的人生态度。王绂一生仕途不顺,此诗当有深层的自况意味。

逐句解读
「黄杨乃嘉植,岷蜀多产之」,黄杨是优良的树种,岷山蜀地多有出产。

「乔柯起百尺,小干犹拱围」,其高大者树冠百尺,即便小干也有一围之粗。

「作器不沾垢,栉具尤其宜」,用黄杨制作器物不沾污垢,做梳子尤其合适。

「故人有好事,全株远相遗」,有好事的故人将整株黄杨从远方赠送给我。

「厥高仅盈咫,径不踰分釐」,然而此株高度不过一尺,直径不超过一分一厘。

「置之苜蓿丛,何繇别奇姿」,放在苜蓿丛中,如何能辨别它的奇特姿容?「况兹种来久,十易寒暑时」,况且种在这里已经很久,经历了十个寒暑。

「颜色固自好,长茂何迟迟」,颜色固然还是好的,可长得茂盛为何如此迟缓?「赋性恐或异,雨露宁有私」,恐怕天性有所不同吧,雨露难道会有偏私?「曾闻厄于闰,此理疑见欺」,曾听说黄杨遇闰年便受厄萎缩,这道理让人怀疑是否可信。

「水土托盆盎,滋养良可知」,黄杨寄托于盆盎水土之中,滋养条件可想而知有限。

「嗟予久寂寞,对此心神怡」,感叹我长久寂寞,对着这株黄杨却心神愉悦。

「亲之若宾友,爱护如婴儿」,亲近它如对待宾客朋友,爱护它如呵护婴儿。

「清昼置书几,良宵露阶墀」,白天放在书案之上,夜晚置于露天台阶。

「时时为灌洒,元气犹淋漓」,时常为它浇水,元气依然充沛淋漓。

「丛叶蔼芳润,孤根尚撑支」,丛叶润泽芬芳,孤根仍然支撑着。

「愿言保贞操,与世相推移」,愿你能保持坚贞操守,随世事变迁而推移。

「材良召斤斧,曷用昂霄为」,良材反招斧斤之祸,何必非要高耸入云?「唯应处岩壑,庶可全天资」,只应身处岩壑之间,才能保全天然资质。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托物言志的手法,以黄杨自况,物我交融。前半部写黄杨之小与生长之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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