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两儿
明 · 王绂
译文
两儿别来久,累夜梦何频。
两个儿子与我分别已经很久,为何连续数夜频频入梦。
得非我念儿,无乃儿忆亲。
莫非是我在思念孩子,还是孩子在想念父亲。
梦中宛如昔,田庐荒且贫。
梦里的情景宛如从前,家中田舍荒凉贫寒。
犹能具鸡黍,为父招比邻。
还能备办鸡黍饭菜,为父亲招待邻里同饮。
觉来尚征途,渺然万里身。
醒来仍在奔波的旅途上,孤身一人远在万里之外。
归期固难必,归梦谅非真。
归期本来就难以确定,归乡的梦想来也不是真的。
愿言各努力,进善光前人。
希望我们各自努力,向善进取以光耀先人。
忠君我自勉,孝悌儿当勤。
忠君之事我当自我勉励,孝悌之道你们应当勤勉践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绂在外远行时思念两个儿子之作。诗人接连数夜梦见两个孩子,醒来后写下这首充满父爱的诗篇。诗中既有梦境中天伦之乐的温馨,又有征途在外的无奈与悲凉,更有对子女殷切的教诲期望。全诗情感真挚,以家常语写骨肉情,感人至深。
逐句解读
「两儿别来久,累夜梦何频」——两个儿子与我分别已经很久了,为什么连续几夜频频入梦?以疑问起笔,思念之情溢于言表。
「得非我念儿,无乃儿忆亲」——莫非是我在思念孩子,还是孩子在想念父亲?双向的思念互相映衬。
「梦中宛如昔,田庐荒且贫」——梦里的情景宛如从前,家中田舍荒凉而贫寒。
「犹能具鸡黍,为父招比邻」——尽管贫穷,妻子仍能备办鸡黍饭菜,为父亲招来邻里同饮。梦境中贫寒却温馨的家庭画面。
「觉来尚征途,渺然万里身」——醒来之后我仍在奔波的旅途上,渺然一身远离万里之外。梦醒后的落差极为强烈。
「归期固难必,归梦谅非真」——归期本来就难以确定,归乡之梦想来也不是真的。悲凉之至。
「愿言各努力,进善光前人」——希望我们各自努力,向善进取以光耀先人。由悲伤转为勉励。
「忠君我自勉,孝悌儿当勤」——忠君之事我自己勉力去做,孝悌之道你们应当勤勉践行。父亲对儿子的谆谆教诲。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兼用抒情与议论。结构上以「梦」为线索贯穿全篇:先写梦之频(累夜梦何频),再写梦之境(梦中宛如昔),继而写梦醒之悲(觉来尚征途),最后由梦转入对子女的嘱托(愿言各努力)。梦境与现实的对比尤为动人:梦中是鸡黍邻里之乐,醒来是万里孤身之苦。结尾以忠君、孝悌收束,将个人情感升华为伦理训诫,既见慈父之心,又显士大夫之志。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绂表现亲情的代表作,以朴实无华的语言写出了深沉的父爱。诗中梦境与现实交替,温暖与悲凉并存,个人思念与道德教诲交融,情感层次丰富而真挚。尤其「忠君我自勉,孝悌儿当勤」二句,既是父亲的嘱托,也是诗人的自勉,体现了传统士大夫家国情怀的统一,读来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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