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公命写枯木复戏题于上

明 · 王绂

译文

历尽冰霜甘老朽,不作娇柔效花柳。

枯木历经了无数冰霜严寒,甘愿苍老朽败,绝不做娇柔之态去仿效花柳的柔媚。

夜撼风声鸟雀惊,凉生月影蛟龙走。

夜里狂风撼动枝干发出声响,惊飞了栖息的鸟雀;月光下凉意顿生,枯枝的影子如同蛟龙游走。

嗟予好奇成画图,墨痕犹带烟模糊。

我感叹自己爱好这种奇崛之态,于是将其画成图画,笔墨的痕迹中还带着烟云般朦胧的韵味。

寄言匠石勿相顾,未必良材眼底无。

带话给那些木匠不必再来打量它,天下真正的良材未必在你们眼中就一无是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画之作,系应驸马之命画枯木后,复题诗于画上。枯木为文人画常见题材,象征历经磨难而不屈之精神。王绂画枯木并自题,既是对画境之阐释,亦是借枯木以抒怀,寄寓了不趋附世俗、坚守本真之志。

逐句解读
「历尽冰霜甘老朽」——枯木历经无数冰霜之苦,甘愿老朽于此。

「不作娇柔效花柳」——不愿做出娇柔之态去效仿花柳之艳丽,言枯木之刚直。

「夜撼风声鸟雀惊」——夜里狂风撼动枯枝,发出声响惊飞了鸟雀。

「凉生月影蛟龙走」——月光下凉意顿生,枯木的投影如蛟龙游走。

「嗟予好奇成画图」——我因好此奇崛之态而将其画成图画。

「墨痕犹带烟模糊」——笔墨痕迹中尚带着烟云般模糊之意,形容画之写意。

「寄言匠石勿相顾」——寄语匠石不必再来审视此木,以匠石喻世俗功利之眼光。

「未必良材眼底无」——未必天下良材在你们眼中就一无是处,为枯木正名。

艺术手法
诗与画相得益彰。前四句写枯木之实景,以「风声」「月影」营造苍凉氛围,「蛟龙走」之喻赋予枯木以动势与生气。后四句转入作画与抒怀,「墨痕带烟」写出了水墨写意之神韵。末联以「匠石」之典回应前诗(题刘给事中画),但此处语气更为直接有力,「未必良材眼底无」是掷地有声的抗辩。拟人手法贯穿全篇,枯木即为作者自身之写照。

总体评价
此诗将题画与言志融为一体,以枯木之刚劲喻志士之不屈。全诗格调苍劲,意境浑厚,末句掷地有声,不卑不亢,既有文人画之写意精神,又有独立不迁之人格力量,是王绂题画诗中气骨凛然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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