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善堂为施惟政赋
明 · 王绂
译文
穷达虽不同,在我固无异。
困厄与显达虽然境遇不同,但在我内心本来没有差异。
独善与兼善,此道一而二。
独善其身与兼济天下,这个道理是一体两面的。
施君素高尚,衡阳久藏器。
施君向来品格高尚,在衡阳隐居很久,深藏才器。
虽曾佐花县,牛刀聊小试。
虽然曾经在花县做辅佐之官,不过是像用杀牛的刀宰鸡一样小试身手。
未几即归休,自谓犹未至。
没过多久就辞官归隐了,自己说修养还没有达到应有的境界。
筑堂南面岳,相高争气势。
在南面的山岳下筑起堂屋,与高山争雄比气势。
讲道通天人,读书饱经济。
讲论大道贯通天人之学,读书深谙经世济民的学问。
迟当达天朝,揄扬明至治。
迟早会到达朝廷受到重用,辅佐宣扬清明的政治。
不见有莘士,躬耕岂忘世。
难道没有看到有莘的伊尹吗?亲自耕种又何尝忘记了天下。
幡然一旦起,惠泽苍生被。
一旦幡然醒悟而出仕,恩泽就会覆盖天下百姓。
君今已白头,明时幸遭值。
你如今已经头发花白,有幸遇到了清明太平的时代。
愿言发其蕴,青云奋高志。
希望你能发挥出胸中的蕴蓄,在青云之上奋发远大的志向。
勿效栖栖人,林居事幽致。
不要效仿那些惶惶不安的人,只在山林隐居中追求清幽的情趣。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堂之作,「独善堂」是施惟政的书堂之名,取孟子「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之意。诗人借此堂名,阐述儒家穷达一贯的处世之道:独善与兼善本为一体,关键在于内在修养的完善。全诗既有对施惟政高洁品格的赞美,也寄寓了期望他出仕济民的殷切之心。
逐句解读
「穷达虽不同,在我固无异。」穷困与显达虽然境遇不同,但在我心中本无差别。
「独善与兼善,此道一而二。」独善其身与兼善天下,此道一体两面,本质上是一致的。
「施君素高尚,衡阳久藏器。」施君向来品格高尚,在衡阳隐居已久,怀才不露。
「虽曾佐花县,牛刀聊小试。」虽然曾在花县担任辅佐之职,不过是牛刀小试罢了。
「未几即归休,自谓犹未至。」不久便辞官归隐,自认为修养还未达到应有的境界。
「筑堂南面岳,相高争气势。」筑堂于南山之下,与巍峨的高岳争雄比势。
「讲道通天人,读书饱经济。」讲论大道贯通天人之学,读书深谙经世济民之术。
「迟当达天朝,揄扬明至治。」他日终当被朝廷征召,辅佐宣扬清明之治。
「不见有莘士,躬耕岂忘世。」难道没有看见有莘之野的伊尹吗?躬耕于田亩之间何尝忘记了天下。
「幡然一旦起,惠泽苍生被。」一旦幡然出仕,恩泽便会惠及天下苍生。
「君今已白头,明时幸遭值。」你如今已满头白发,有幸逢此清明盛世。
「愿言发其蕴,青云奋高志。」愿你发挥出胸中的蕴蓄,在青云之上奋展高志。
「勿效栖栖人,林居事幽致。」不要效仿那些忙碌不安的人,只在山林中追求幽居之趣。
艺术手法
一是议论入诗,全篇以说理为主干,将孟子独善兼善之义化为诗歌语言,理趣盎然;二是用典精切,以伊尹躬耕有莘的典故,说明隐居非忘世,为出仕埋下伏笔;三是对比映衬,以「牛刀聊小试」衬托施君之才大,以「栖栖人」反衬施君应出仕之志;四是语言质朴而有力,「此道一而二」「惠泽苍生被」等句直抒胸臆,气骨遒劲。
总体评价
此诗说理透彻而不枯燥,既有哲理的深度,又有情感的温度。诗人以朋友的身份劝勉施惟政,既尊重其隐居之志,又殷切期望他出仕济民,体现了儒家积极用世的精神。全诗结构严谨,前呼后应,结尾以伊尹之典点醒全篇,言近旨远,是明代说理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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