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诗

明 · 王逢年

译文

美人临高楼,青蛾眄来久。

美人登上高楼,青黛色的眉毛久久眺望。

何许系相思,一带横塘柳。

何处寄托相思之情?就在那横塘一带的柳树上。

横塘柳初齐,梁燕筑巢栖。

横塘的柳枝刚长齐整,梁上的燕子筑巢栖息。

双双飞不去,莫蹴柳花迷。

成双成对地飞着不肯离去,不要去踢柳花让它迷了方向。

柳花拂罗袖,脉脉销清昼。

柳花拂过丝绸衣袖,脉脉含情消磨了清明的白昼。

离恨几回肠,独援瑶琴奏。

离别的愁恨几次令人断肠,独自拿起瑶琴弹奏。

瑶琴奏还歇,燕掠楼中月。

瑶琴弹奏又停歇,燕子掠过楼中的月光。

似梦昭阳宫,心将露苔结。

如同梦见了昭阳宫,心绪凝结成露水上的青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代诗人王逢年所作的情诗,是一首以女子口吻抒写相思之苦的转韵体古诗。全诗以美人临楼、相思横塘柳起笔,依次铺陈横塘柳齐、梁燕筑巢、柳花拂袖、瑶琴奏歇、燕掠楼月等场景,以联章体的形式层层递进地抒写女子对远人的绵绵相思。全诗意象婉约缠绵,结构回环往复,颇得南朝乐府《西洲曲》的神韵,是明代情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美人临高楼,青蛾眄来久。」美人登临高高的楼阁,蹙着青黛色的蛾眉已经凝望了很久。

「何许系相思,一带横塘柳。」何处寄托这一腔相思之情呢,就是那一带横塘的柳树。

「横塘柳初齐,梁燕筑巢栖。」横塘的柳枝刚刚长齐,屋梁上的燕子开始筑巢栖息。

「双双飞不去,莫蹴柳花迷。」燕子成双成对地飞来飞去不肯离去,不要让柳花飞散迷了双眼。

「柳花拂罗袖,脉脉销清昼。」柳花轻拂着丝绸的衣袖,含情脉脉地消磨着清朗的白昼。

「离恨几回肠,独援瑶琴奏。」离别的愁恨几度令人回肠九转,独自取过瑶琴来弹奏一曲。

「瑶琴奏还歇,燕掠楼中月。」瑶琴弹奏一会儿又停歇了,燕子掠过楼中映照的月光。

「似梦昭阳宫,心将露苔结。」恍惚如梦身处昭阳宫中,心如露水打湿的苔藓一般凝结成冰。

艺术手法
全诗以南朝乐府的联章体形式,以转韵的手法层层递进地抒写相思之情,结构回环往复,意象婉约缠绵。

「美人临高楼,青蛾眄来久」以「临高楼」「眄来久」写美人登楼凝望的姿态,「青蛾」即青黛画的蛾眉,「眄」即凝望,起笔便勾勒出一个痴情女子的形象。接着「何许系相思,一带横塘柳」以「横塘柳」为全篇的核心意象——横塘为六朝以来情诗的经典场景,「柳」谐音「留」,既写相思之寄托,又暗含挽留之意。此后诗分四章转韵,每章以「柳」「燕」「琴」「月」为意象层层铺展:「横塘柳初齐,梁燕筑巢栖」以柳之茂密、燕之成双反衬人之孤单;

「双双飞不去,莫蹴柳花迷」以燕子双飞的恩爱,反衬柳花迷眼的离愁;

「柳花拂罗袖,脉脉销清昼」以柳花拂袖的轻柔,写脉脉含情的缠绵;

「离恨几回肠,独援瑶琴奏」以离恨回肠的苦痛,写独弹瑶琴的孤寂。最后「瑶琴奏还歇,燕掠楼中月。似梦昭阳宫,心将露苔结」以琴声停歇、燕掠月光的凄清场景收束,「昭阳宫」用汉赵飞燕居昭阳宫之典,暗喻美人幽居深闺的凄凉,「心将露苔结」以心如露苔之冰冷凝结,写尽相思之绝望,意象凄美而含蓄深沉。全诗转韵自然,意象回环,颇有南朝《西洲曲》的风调。

总体评价
此诗是明代情诗中的佳作,充分展现了王逢年学习南朝乐府的艺术成就。诗人以联章转韵的形式,以横塘柳为核心意象,以梁燕、柳花、瑶琴、月光等意象层层铺陈,将女子的相思之情写得婉约缠绵、回环往复。其中「柳花拂罗袖,脉脉销清昼」一联,以柳花拂袖的轻柔写脉脉含情的缠绵,意象优美而情感细腻,是全篇的精警之句。整体格调婉约缠绵,结构回环往复,颇得南朝乐府《西洲曲》的神韵,在明代情诗中堪称上乘之作,颇能体现王逢年在古典情诗领域的艺术造诣与对乐府传统的继承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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