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钱二孔周宅桂花下

明 · 王宠

译文

嘉树荫团团,团团露华白。

美好的桂树团团如盖的荫凉,团团的露珠洁白晶莹。

本自招摇山,植君青霞宅。

桂花本来自招摇山,种在你这青霞般的宅第中。

不意凌寒姿,占此瑶墀隙。

没想到这凌寒的姿态,占据了瑶台阶前的空隙。

高枝挂珠网,卑条敷绮席。

高处枝条挂着珠网般的露珠,低处枝条铺展在绮席之上。

萋萋布叶阴,茸茸吐花积。

茂密地布满叶子的荫凉,细密地吐出花朵堆积。

风飘远近香,月映盈亏魄。

风吹远近都能闻到桂花香气,月光映照着满缺的月轮。

既集佳丽人,亦招隐沦客。

已经聚集了美丽的女子,也招来了隐逸的宾客。

幸承金樽荐,亲劳玉腕摘。

有幸承蒙金樽的荐献,亲自劳烦玉腕去采摘。

歌曲出玲珑,舞袖随宽窄。

歌曲从玲珑的歌声中传出,舞袖随节拍的宽窄舒卷。

条繁每罥钗,花落常点额。

繁密枝条常常挂住发钗,落花常常点缀在额头上。

戏羽必成双,栖禽无单只。

嬉戏的鸟儿必定成双,栖息的飞禽没有单只的。

及此芳菲时,荷君千金惜。

趁着这芬芳盛开的时候,承蒙你千金般的珍惜。

不醉且淹留,看朱已成碧。

不醉也要逗留不舍离去,看得红色都变成了绿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在钱二孔周宅桂花下饮酒之作。诗人以细腻的笔触描写桂花的形、色、香,进而写花下宴饮的欢愉,末联"不醉且淹留,看朱已成碧"以醉态写深情,韵味悠长。

逐句解读
「嘉树荫团团」——美好的桂树团团如盖的荫凉。

"嘉树"典出《楚辞》,"团团"写树冠之圆整。

「团团露华白」——团团的露珠洁白晶莹。

"露华白"以色彩写桂花上的露珠。

「本自招摇山」——桂花本来自招摇山。

"招摇山"为《山海经》中的山名,产桂。

「植君青霞宅」——种在你这青霞般的宅第中。

"青霞宅"写宅第之高洁清雅。

「不意凌寒姿」——没想到这凌寒的姿态。

"凌寒姿"写出桂花的耐寒品格。

「占此瑶墀隙」——占据了这瑶台阶前的空隙。

"瑶墀"为玉石台阶,写种植环境之华贵。

「高枝挂珠网」——高处枝条上挂着珠网般的露珠。

"珠网"喻露珠之密如网。

「卑条敷绮席」——低处的枝条铺展在绮席之上。

"敷绮席"写出花枝低垂如铺席。

「萋萋布叶阴」——茂密地布满叶子的荫凉。

"萋萋"写出枝叶之盛。

「茸茸吐花积」——细密地吐出花朵堆积。

"茸茸"写出花之细密,"积"写出花之多。

「风飘远近香」——风吹远近都能闻到桂花的香气。

"远近"写出香之弥漫。

「月映盈亏魄」——月光映照着满缺的月轮。

"盈亏魄"写月之圆缺,花下对月。

「既集佳丽人」——已经聚集了美丽的女子。

「亦招隐沦客」——也招来了隐逸的宾客。人与花、雅与俗兼有。

「幸承金樽荐」——有幸承蒙金樽的荐献。

"金樽荐"写以酒敬花。

「亲劳玉腕摘」——亲自劳烦玉腕去采摘。

"玉腕"写女子之手,"亲劳"写出采摘的亲昵。

「歌曲出玲珑」——歌曲从玲珑的歌声中传出。

"玲珑"写歌声之清越。

「舞袖随宽窄」——舞袖随节拍的宽窄而舒卷。

"宽窄"写出舞蹈的节奏变化。

「条繁每罥钗」——繁密的枝条常常挂住发钗。

"罥钗"写出花枝低垂与人的亲近。

「花落常点额」——落花常常点缀在额头上。

"点额"写出花瓣飘落在人面上的娇美。

「戏羽必成双」——嬉戏的鸟儿必定成双。写花下鸟雀之乐。

「栖禽无单只」——栖息的飞禽没有单只的。写鸟之成双,暗喻人之欢聚。

「及此芳菲时」——趁着这芬芳盛开的时候。

「荷君千金惜」——承蒙你千金般的珍惜。"荷"为承受,"千金惜"写出主人盛情。

「不醉且淹留」——不醉也要逗留不舍离去。

"淹留"写流连忘返。

「看朱已成碧」——看得红色都变成了绿色。

"看朱成碧"典出古乐府,写因注视太久或醉眼朦胧而红绿不分,极写沉醉之态。

艺术手法
全诗以铺排为主,从桂花写到宴饮,层次分明。

"团团"叠词反复出现,如桂香般萦绕。

"高枝/卑条""萋萋/茸茸"的对仗写桂花的不同层次。末联"看朱已成碧"为全诗之眼,以视觉的错乱写醉意的深沉,比直说"醉了"更含蓄更有韵致,将花下饮酒的沉醉写得入木三分。

总体评价
此诗以桂花为纽带,将自然之美与人间之欢融为一体。从花写到人,从白天写到月夜,从赏花写到醉态,层层递进。

"看朱已成碧"为全诗最妙之句,以感官的错乱写精神的沉醉,既是对桂花之美的极尽赞叹,也是对当下之欢的无限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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