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首山

明 · 王宠

译文

终南望咸阳,少室迩京洛。

终南山可以远望咸阳,少室山靠近京师洛阳。

神宇壮维藩,佳气郁环崿。

神庙殿堂壮丽如同藩屏护卫,祥瑞之气浓郁环绕着山崖。

兹山何崷崒,川岭丽绣错。

此山何等高峻挺拔,河流山岭交错如锦绣般美丽。

攒蹙亘千岩,萦纡盘万壑。

千岩攒聚绵延不绝,万壑萦纡盘旋回环。

星辰互翻动,雷雨或解作。

星辰仿佛在山间交替翻动,雷雨有时忽然发作起来。

谷候异凉温,峰形殊今昨。

山谷中气候凉温各异,山峰的形态今昨不同。

瑶草雪中华,红泉风外落。

瑶草在雪中绽放花朵,红泉在风外飞洒落下。

江翻映组练,日照辉金薙。

江水翻涌倒映如白练般的光影,阳光照耀下金色的草木熠熠生辉。

游衍多圣仙,翔舞集鸾鹤。

游历其间多有圣人仙客,鸾鸟白鹤翔集飞舞。

循山构累榭,嵌空结菌阁。

沿着山势构建层层台榭,在嵌空之处建成如菌盖般的楼阁。

飘飘曳灵幡,窅窅鸣天乐。

飘飘摇曳地拖曳着灵幡,深远幽静中响起天界的音乐。

宸居暨泰清,长杨亘五柞。

帝王行宫与天界相连,长杨宫与五柞宫绵延相接。

登祗警神卫,方望肃王略。

登临祭拜时神灵护卫警备,四方望祭时王者的威略肃穆庄严。

弱龄耽名山,雅志涉丹籥。

自幼便沉迷于名山大川,高雅的志趣涉猎道教丹书。

招隐冀淹留,采秀怜沃若。

希望招隐山中长久停留,采撷花草欣赏其润泽之美。

秉我上皇心,排筌入玄漠。

秉持着上古淳朴之心,摒弃世间的筌蹄而进入玄妙的虚无之境。

赏析

题解
此诗咏牛首山,以宏大的笔触描绘山势的雄奇壮美和寺观的庄严神圣,同时抒发了诗人耽慕名山、向往仙道的雅志。牛首山在今南京,为佛教圣地。全诗由远及近,由山川大势到宫观楼阁,再到个人志趣,层次井然,气象恢宏。

逐句解读
「终南望咸阳,少室迩京洛」——终南山可以远望咸阳,少室山靠近京师洛阳,以两座名山起兴,衬托牛首山的地位。

「神宇壮维藩,佳气郁环崿」——神庙殿堂壮丽如同藩屏,祥瑞之气浓郁环绕山崖,写牛首山的气象庄严。

「兹山何崷崒,川岭丽绣错」——此山何等高峻,河流山岭交错如锦绣,总写牛首山的雄奇秀丽。

「攒蹙亘千岩,萦纡盘万壑」——千岩攒聚绵延,万壑萦纡盘旋,极写山峰沟壑的密集。

「星辰互翻动,雷雨或解作」——星辰似乎在山间翻动,雷雨或忽然发作,以夸张手法写山的高峻和天气变化。

「谷候异凉温,峰形殊今昨」——山谷中气候变化凉温各异,山峰的形态今昨不同,写山中气候和光影的变幻。

「瑶草雪中华,红泉风外落」——瑶草在雪中绽放花朵,红泉在风外飞洒落下,写山中奇异的景物。

「江翻映组练,日照辉金薙」——江水翻涌倒映如白练般的光影,阳光照耀下金色的草木生辉,写山下水光日色。

「游衍多圣仙,翔舞集鸾鹤」——游历其间多圣人仙客,鸾鹤翔集飞舞,写仙灵之气。

「循山构累榭,嵌空结菌阁」——沿着山势构建层层台榭,在嵌空之处结成如菌盖般的楼阁,写山间建筑的精巧。

「飘飘曳灵幡,窅窅鸣天乐」——飘飘摇曳着灵幡,深远幽静中响起天乐,写寺观的宗教氛围。

「宸居暨泰清,长杨亘五柞」——帝王行宫与天界相连,长杨宫与五柞宫绵延,写帝王在此的营建。

「登祗警神卫,方望肃王略」——登临祭拜时神卫警备,四方望祭时王略肃穆,写祭祀的庄重。

「弱龄耽名山,雅志涉丹籥」——自幼便沉迷于名山大川,高雅的志趣涉猎道教丹书,以下转入个人志趣。

「招隐冀淹留,采秀怜沃若」——希望招隐山中长留此地,采撷花草欣赏其润泽之美,写归隐之愿。

「秉我上皇心,排筌入玄漠」——秉持上古淳朴之心,摒弃世间的筌蹄而进入玄妙的虚无之境,以修道归真作结。

艺术手法
一、以名山起兴的映衬手法:开篇以终南山、少室山两座名山映衬牛首山,不言牛首之高而高自见。二、对偶工整而富于变化:「攒蹙亘千岩」对「萦纡盘万壑」,「瑶草雪中华」对「红泉风外落」,「飘飘曳灵幡」对「窅窅鸣天乐」,句式精工。三、由实入虚的层次推进:从山川实景到仙灵想象,从建筑实景到宗教氛围,最后归入个人志趣,虚实交融。四、用典含蓄:「排筌入玄漠」用庄子得鱼忘筌之典,表达超越形式、直抵本真的追求。

总体评价
此诗以雄浑的笔力写牛首山的壮美景色和庄严气象,后半部分由写景转入抒怀,表达了对名山仙道的向往。全诗气象开阔,笔力遒劲,从山川大势到细部景物,从人间建筑到仙灵境界,层层推进,意境恢宏。末段「秉我上皇心,排筌入玄漠」将全诗从山水游览升华为精神追求,以道家超越之思收束全篇,格调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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