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日风雨过士登斋中小饮得花字
明 · 王伯稠
译文
清明萧瑟送春华
清明时节风雨萧瑟,仿佛在送别春天的繁华景象。
短屐欣过仲蔚家
我穿着短屐,欣然去拜访像仲蔚一样隐居的友人家里。
小语轻寒来燕子
燕子呢喃细语,伴随着轻轻的寒意飞来。
半含微雨出桃花
桃花半含着蒙蒙细雨而绽放开来。
蝶飞幻梦何须较
蝴蝶飞舞如同幻梦一般,又何必去计较真假呢。
蚁尽深杯可再赊
深杯里的美酒已经喝尽,还可以再去赊来痛饮。
浇却北邙坟草湿
把酒浇奠给北邙山的坟茔,坟上的野草都已沾湿。
白杨愁鬼哭烟沙
白杨树下,愁苦的鬼魂在风沙烟霭中哭泣。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清明日风雨中访友小饮之作,诗题"得花字"是分韵赋诗之意(分得"花"字韵)。诗以清明风雨为背景,写访友饮酒之乐,结尾忽转入对北邙坟茔的想象,由乐转悲,将节令之思与生死之慨交织。题为"斋中小饮",实则在春寒风雨中暗藏人世沧桑之感。
逐句解读
「清明萧瑟送春华」:清明时节风雨萧瑟,仿佛在送别春天的繁华。
"萧瑟"与"春华"对照,写春之将暮。
「短屐欣过仲蔚家」:穿着短屐欣然过访仲蔚之家。
"仲蔚"用东汉张仲蔚隐居不仕之典,代指所访友人,赞其高洁。
「小语轻寒来燕子」:燕子呢喃细语,伴着轻寒飞来。写燕子报春又带寒意。
「半含微雨出桃花」:桃花半含微雨而开。写桃花带雨的娇媚之态。
「蝶飞幻梦何须较」:蝴蝶飞舞如同幻梦,何必去计较真假。用庄周梦蝶之典,写人生如梦。
「蚁尽深杯可再赊」:深杯中之酒(蚁,指酒面的浮沫,即"绿蚁")已饮尽,还可以再赊来。写饮酒尽兴,兴致盎然。
「浇却北邙坟草湿」:以酒浇奠北邙山的坟茔,坟草已湿。北邙山为历代墓葬之地。
「白杨愁鬼哭烟沙」:白杨树下,愁鬼在烟沙中哭泣。结以凄厉之景,与前面饮酒之乐形成强烈反差。
艺术手法
一、乐悲相衬:前六句写访友饮酒之乐,后两句突转写北邙坟茔之悲,以乐衬悲,倍增其悲。二、用典贴切:张仲蔚喻友人高洁,庄周梦蝶喻人生如幻,"蚁"指绿蚁酒,皆用典精当。三、细节传神:"半含微雨出桃花"写桃花带雨的形态,"小语轻寒来燕子"写燕子呢喃之态,皆细致入微。四、色彩对照:萧瑟风雨、桃花微雨、白杨烟沙,色彩由暖转冷,烘托心境变化。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清明时节访友饮酒为题材的七言律诗。诗人构思巧妙,前半写景抒情,明丽中含萧瑟;后半以"浇坟"陡转,将人世生死之慨引入酒席之间,使全诗意境陡然开阔深沉。结句"白杨愁鬼哭烟沙"以鬼哭之景收束,发人深省,体现了明代诗人在节令诗中寄托人生感慨的艺术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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