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马图为陈明之题
明 · 王弼
译文
壮哉陈明之,有此两玉骢。
壮哉陈明之,拥有这两匹骏马。
一骢色作葡萄锦,一骢雪尾云为鬃。
一匹马的颜色像葡萄锦缎般深紫,一匹马有着雪白的尾巴和云彩般的鬃毛。
咄哉明之此非画,两胡碧眼睛相射。
奇怪啊明之,这哪里是画呢!两个碧眼的胡人目光交相对视。
手中绿绳三尺捶,人马意态俱闲暇。
手中拿着三尺长的绿绳马鞭,人和马的神态都十分悠闲自在。
燕郊二月沙草春,淡风艳日开烟尘。
燕京郊外二月间沙草逢春,和风丽日中烟尘散开。
两龙浴罢桃花水,迥视八极生精神。
两匹马如同两条龙沐浴了桃花水之后,放眼八极精神勃发。
十年侍朝未央殿,西北贡马寻常见。
十年来在未央殿侍奉朝见,西北地区进贡的马匹是常见的。
驽骀岂有仗下材,空劳万乘临轩看。
那些驽马怎有立于殿下的栋梁之材,白白劳烦皇帝亲自到殿前观看。
有如此图诚不多,举足万里无山河。
像此图中这样的骏马确实不多,抬足便可驰骋万里而无山河阻挡。
试令放驰九折坂,定与飞鹘争先过。
试让它们在九折坂上奔驰,定能与飞行的猎隼争先而过。
神物不受人间役,冥冥天意应相属。
神物不会接受人间的驱使,冥冥中的天意自有安排。
明朝卷轴送还君,莫使春雷惊我屋。
明天把这幅画卷好送还给你,不要让春雷惊动了我的房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陈明之所藏两匹骏马图的七言古诗。诗中既描写了画中两匹骏马的形貌神态,又由此生发出对人才不被赏识的感慨。诗人赞美图中骏马非凡的骨相与神采,借马的遭遇暗喻人才的命运,在感叹神物不应受人间驱役的同时,也流露出对当世举贤不慎的讽刺。
逐句解读
「壮哉陈明之,有此两玉骢」——壮哉陈明之,拥有这两匹骏马。开篇以赞叹之语点出题赠对象与画作主题。
「一骢色作葡萄锦,一骢雪尾云为鬃」——一匹马的颜色像葡萄锦缎一样深紫,一匹马有着雪白的尾巴和云彩般的鬃毛。细致描写两匹马的不同毛色。
「咄哉明之此非画,两胡碧眼睛相射」——奇怪啊明之,这哪里是画呢!两位碧眼胡人的目光交相对视。以画中人(饲马的胡人)的逼真来赞叹画技之精湛。
「手中绿绳三尺捶,人马意态俱闲暇」——手中拿着三尺长的绿绳马鞭,人和马的神态都十分悠闲自在。写画中人与马的从容姿态。
「燕郊二月沙草春,淡风艳日开烟尘」——燕京郊外二月间沙草逢春,和风丽日中烟尘散开。写画中的背景,春日燕郊的开阔壮美。
「两龙浴罢桃花水,迥视八极生精神」——两匹马如同两条龙沐浴了桃花水之后,放眼八极精神勃发。以龙喻马,写其神骏非凡。
「十年侍朝未央殿,西北贡马寻常见」——十年来在未央殿侍奉朝见,西北地区进贡的马匹是常见的。由画中马联想到朝廷贡马,过渡到议论。
「驽骀岂有仗下材,空劳万乘临轩看」——那些驽马怎有立于殿下的栋梁之材,白白劳烦皇帝亲自到殿前观看。讽刺朝廷选拔人才只见驽马不见良驹。
「有如此图诚不多,举足万里无山河」——像此图中这样的骏马确实不多,抬足便可驰骋万里而无山河阻挡。赞美画中骏马的神骏。
「试令放驰九折坂,定与飞鹘争先过」——试让它们在九折坂上奔驰,定能与飞行的猎隼争先而过。以险峻的九折坂考验骏马的脚力。
「神物不受人间役,冥冥天意应相属」——神物不会接受人间的驱使,冥冥中的天意自有安排。将马的命运归于天意,寄寓深意。
「明朝卷轴送还君,莫使春雷惊我屋」——明天把这幅画卷好送还给你,不要让春雷惊动了我的房屋。以诙谐之语收束,暗示画中马太过神骏,恐非人间所能驾驭。
艺术手法
此诗为典型的题画诗,以描写与议论相结合为特色。在描写画中骏马时,诗人采用色彩对比的手法——「葡萄锦」的深紫与「雪尾」「云为鬃」的洁白形成鲜明对照,又以「两龙浴罢」「迥视八极」等动态描写赋予马以生命的活力。在议论部分,诗人巧妙地以马的驽骏比喻人的贤愚,以「驽骀岂有仗下材,空劳万乘临轩看」讽刺朝廷选才不当,以「神物不受人间役」感叹人才之不被重用。结尾「莫使春雷惊我屋」以诙谐的夸张手法暗示画马之生动逼真,既照应了前文「此非画」的赞叹,又增添了全诗的风趣。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兼有描写与寄托的题画佳作。诗人以精练的笔触再现了画中骏马的形貌与神采,又由画及理,借马论人,将题画与咏怀融为一体。全诗气魄宏大,想象丰富,从画中马写到朝廷贡马,从燕郊春景写到九折坂的驰骋,时空跨度极大却不显散漫。尤其是「神物不受人间役」的感慨与结尾的诙谐,赋予了全诗深层的意蕴与阅读的趣味,体现了诗人高超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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