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与客饮千人石

明 · 王鏊

译文

千人石上来多矣,岂知月夜尤奇伟。

来千人石上的人已经很多了,哪知月夜之景更加奇伟壮观。

纤尘不动万籁寂,冷然一片潇湘水。

一丝微尘不动万籁俱寂,清冷一片如同潇湘之水。

平铺宝簟光瑩滑,脚踏白云飞不起。

月光如同铺开的宝席光洁莹润,脚踏白云却飞不起来。

又如蓝田种玉生未齐,璆琳琅玕高复低。

又如同蓝田种出的美玉参差不齐,美石琼玉高低错落。

楼台林影互亏蔽,恍如龙象如狻猊。

楼台与树影相互遮蔽掩映,恍惚间如同龙象和狻猊瑞兽。

众宾兴起歌且舞,持杯互劝行相携。

众宾客兴起又歌又舞,举杯互相劝酒携手而行。

歌声上遏行云断,舞袖翩跹影凌乱。

歌声向上遏断了行云,舞袖翩翩身影纷乱交错。

僧房有客窃睨之,疑是群仙降霄汉。

僧房中有客人偷偷窥看,怀疑是群仙从天而降。

生公说法今安在,巨石低头向人拜。

生公说法如今在哪里呢,只剩巨石低头向人礼拜的传说。

一方明月还可庭,空色元来本无坏。

一方明月正好照满庭院,空与色本来就是永恒不坏的。

举杯问月月不言,剑池龙化石依然。

举杯问月月亮不说话,剑池中的龙化石头依然如故。

吴王已去那复管,付与吾人一醉眠。

吴王已经离去哪里还管得了,就交给我们在这里醉眠一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七言歌行体,月夜与客饮千人石。王鏊写月夜与客饮于虎丘千人石之奇景,先写千人石上来多矣岂知月夜尤奇伟纤尘不动万籁寂冷然一片潇湘水平铺宝簟光瑩滑脚踏白云飞不起之月夜千人石,继而写又如蓝田种玉生未齐璆琳琅玕高复低楼台林影互亏蔽恍如龙象如狻猊之月下石影,再写众宾兴起歌且舞持杯互劝行相携歌声上遏行云断舞袖翩跹影凌乱僧房有客窃睨之疑是群仙降霄汉之饮酒歌舞,然后写生公说法今安在巨石低头向人拜一方明月还可庭空色元来本无坏之生公说法,最后以举杯问月月不言剑池龙化石依然吴王已去那复管付与吾人一醉眠之举杯问月作结。全诗写月夜饮千人石,寄寓豪放中有旷达。

逐句解读
「千人石上来多矣,岂知月夜尤奇伟」——千人石上来的人多了,岂知月夜尤其奇伟。写月夜千人石之奇。

「纤尘不动万籁寂,冷然一片潇湘水」——纤尘不动万籁俱寂,冷然一片如潇湘之水。写月夜之清寂。

「平铺宝簟光瑩滑,脚踏白云飞不起」——月光平铺如宝簟光瑩滑,脚踏白云飞不起来。写月光如簟。

「又如蓝田种玉生未齐,璆琳琅玕高复低」——又如蓝田种玉生长未齐,璆琳琅玕高低参差。写石影如玉。

「楼台林影互亏蔽,恍如龙象如狻猊」——楼台林影互相遮蔽,恍如龙象如狻猊。写石影如兽。

「众宾兴起歌且舞,持杯互劝行相携」——众宾兴起又歌又舞,持杯互劝携手同行。写饮酒歌舞。

「歌声上遏行云断,舞袖翩跹影凌乱」——歌声上遏行云断,舞袖翩跹影子凌乱。写歌舞之盛。

「僧房有客窃睨之,疑是群仙降霄汉」——僧房有客偷窥,疑是群仙降自霄汉。写僧客之疑。

「生公说法今安在,巨石低头向人拜」——生公说法今在何处,巨石低头向人拜。写生公说法遗迹。

「一方明月还可庭,空色元来本无坏」——一方明月还照庭中,空色本来本无坏。写明月与空色。

「举杯问月月不言,剑池龙化石依然」——举杯问月月不言语,剑池龙化石依然。写问月与化石。

「吴王已去那复管,付与吾人一醉眠」——吴王已去那复管得,付与吾人一醉眠。写吴王已去任醉眠。

艺术手法
一是以纤尘不动冷然潇湘写月夜之清:纤尘不动万籁寂冷然一片潇湘水。二是以宝簟光滑蓝田种玉写月光如玉:平铺宝簟光瑩滑又如蓝田种玉生未齐。三以龙象狻猊写石影如兽:楼台林影互亏蔽恍如龙象如狻猊。四以歌声遏云舞袖翩跹写歌舞之盛:歌声上遏行云断舞袖翩跹影凌乱。五以群仙降霄汉写僧客之疑:疑是群仙降霄汉。六以吴王已去一醉眠收节写旷达:吴王已去那复管付与吾人一醉眠。

总体评价
此诗月夜饮石,"纤尘不动万籁寂,冷然一片潇湘水"写月夜之清最为绝妙,"歌声上遏行云断,舞袖翩跹影凌乱"写歌舞最为豪放,"吴王已去那复管,付与吾人一醉眠"收节写旷达最为洒脱。全诗月夜饮石,格调豪放中有旷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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