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穹窿山
明 · 王鏊
译文
十年林下无羁绊,吴水吴山饱探玩。
十年来退居乡野无所羁绊,吴地的山水已饱览游赏。
穹窿至近高且险,欲至靡由辄兴叹。
穹窿山离得最近却既高且险,每每想前往而苦于无路,便发出叹息。
喜闻地主有嘉招,春服初成杂童冠。
喜闻地方主人有盛情相邀,春服初成之际与童子们一同前往。
画船载酒出胥口,略绰湖稍旋抵岸。
画船载着酒从胥口出发,擦过湖边很快就抵达岸边。
民淳地僻客至稀,老少相扶出门看。
民风淳朴地方偏僻游客稀少,老老少少相互搀扶着出门来看。
吴王种香泾尚存,岁岁采香多女伴。
吴王当年种香的采香泾尚在,年年采香多有女伴结队。
我闻且欲登香山,雨脚忽来行涣散。
我听说后便想登上香山,雨脚忽然袭来,队伍行进涣散。
明朝雨势止复作,世路阴晴那可算。
第二天雨势停了又下,世间道路的阴晴怎可预料。
文侯岂失虞人期,勇往前行赖明断。
魏文侯岂会失信于虞人之约,勇往前行全赖明智的决断。
篮舆旋泞那复辞,逦迤青山开四畔。
竹轿在泥泞中行进怎好推辞,逦迤的青山在四面展开。
前山云接后山云,似是山灵显奇观。
前山的云连接着后山的云,仿佛是山灵在显现奇观。
嵚崎荦确路登登,山腹盘回转危栈。
崎岖坎坷的山路步步攀登,山腹间盘旋回转着危险的栈道。
诸峰一望皆下风,始信阳山才抵半。
各座山峰一望之下都在下风,这才相信阳山才抵得上穹窿的一半高度。
买臣驳落读书台,曾是樵夫终佐汉。
朱买臣曾被妻子嘲笑而在读书台苦读,本是樵夫最终辅佐汉室。
丈夫出处会有时,不记当年愚妇讪。
大丈夫的出处进退自有时机,不必记恨当年愚妇的讥笑。
清泉一脉甘且寒,肝肺尘埃得湔浣。
一脉清泉甘甜而寒凉,五脏六腑的尘埃得以洗涤。
山头咫尺不得升,甘被同行讥老愞。
山顶近在咫尺却不能登上,甘心被同行者讥笑年老怯懦。
兹行虽胜兴未厌,斜日归途几留盼。
此行虽然美好但兴致未尽,夕阳归途中几次回首留恋。
回头一笑谢地主,他日重来殊未晏。
回头一笑向主人致谢,他日重来为时还不算晚。
赏析
题解
此诗是王鏊游苏州穹窿山时所作的纪游长诗。穹窿山位于苏州城西,是苏州最高的山,素有「吴中之巅」的美誉。诗中记述了游览的缘起、途中的曲折以及登山所见的壮丽景色,并借朱买臣的典故抒发了人生出处进退的感慨。全诗叙事脉络清晰,写景雄奇壮阔,在纪游诗中融入了哲理的思考,展现了作者旷达的胸襟。
逐句解读
「十年林下无羁绊,吴水吴山饱探玩」:十年来退居乡野无所羁绊,吴地的山水已饱览游赏。
「穹窿至近高且险,欲至靡由辄兴叹」:穹窿山离得最近却既高且险,每每想前往而苦于无路,便发出叹息。
「喜闻地主有嘉招,春服初成杂童冠」:喜闻地方主人有盛情相邀,春服初成之际与童子们一同前往。
「画船载酒出胥口,略绰湖稍旋抵岸」:画船载着酒从胥口出发,擦过湖边很快就抵达岸边。
「民淳地僻客至稀,老少相扶出门看」:民风淳朴地方偏僻游客稀少,老老少少相互搀扶着出门来看。
「吴王种香泾尚存,岁岁采香多女伴」:吴王当年种香的采香泾尚在,年年采香多有女伴结队。
「我闻且欲登香山,雨脚忽来行涣散」:我听说后便想登上香山,雨脚忽然袭来,队伍行进涣散。
「明朝雨势止复作,世路阴晴那可算」:第二天雨势停了又下,世间道路的阴晴怎可预料。
「文侯岂失虞人期,勇往前行赖明断」:魏文侯岂会失信于虞人之约,勇往前行全赖明智的决断。
「篮舆旋泞那复辞,逦迤青山开四畔」:竹轿在泥泞中行进怎好推辞,逶迤的青山在四面展开。
「前山云接后山云,似是山灵显奇观」:前山的云连接着后山的云,仿佛是山灵在显现奇观。
「嵚崎荦确路登登,山腹盘回转危栈」:崎岖坎坷的山路步步攀登,山腹间盘旋回转着危险的栈道。
「诸峰一望皆下风,始信阳山才抵半」:各座山峰一望之下都在下风,这才相信阳山才抵得上穹窿的一半高度。
「买臣驳落读书台,曾是樵夫终佐汉」:朱买臣曾被妻子嘲笑而在读书台读书,曾是樵夫最终辅佐汉室。
「丈夫出处会有时,不记当年愚妇讪」:大丈夫的出处进退自有时机,不必记恨当年愚妇的讥笑。
「清泉一脉甘且寒,肝肺尘埃得湔浣」:一脉清泉甘甜而寒凉,五脏六腑的尘埃得以洗涤。
「山头咫尺不得升,甘被同行讥老愞」:山顶近在咫尺却不能登上,甘心被同行者讥笑年老怯懦。
「兹行虽胜兴未厌,斜日归途几留盼」:此行虽然美好但兴致未尽,夕阳归途中几次回首留恋。
「回头一笑谢地主,他日重来殊未晏」:回头一笑向主人致谢,他日重来为时还不算晚。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古体写就,叙事线索清晰,起承转合自然流畅。开篇以「十年林下」交代退居背景,为游览提供时间前提。诗中天气的变化——「雨脚忽来」「雨势止复作」——既是写实,也暗喻「世路阴晴」的人生感悟,将自然与人事巧妙关联。写景极具气势:「前山云接后山云」以简练笔墨勾勒出云海连天的壮观;
「嵚崎荦确路登登」六个字的声韵模拟了山路崎岖攀登的感受。用典方面,朱买臣的故事贴切自然——穹窿山有朱买臣读书台遗址,既写实地又寄寓了「大丈夫出处有时」的哲理。结尾以「殊未晏」收束,留下悬念和期待,余味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出色的纪游长诗,兼具叙事的完整性和抒情的深度。王鏊不仅以生动的笔触描绘了穹窿山的雄奇景色和游览过程的曲折经历,更在山水之间寄托了对人生际遇的思考。诗中将写景、叙事、用典、说理融为一炉,既表现了对自然的热爱,也展现了对历史的洞察和人生的达观。全诗语言质朴而有力,节奏明快而沉稳,是明代纪游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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