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次相城有感
明 · 王鏊
译文
几年约兹游,为访石田叟。石田今已亡,不使此言负。
约了好几年要来此游玩,为的是拜访石田叟沈周。石田如今已经亡故,也不能让这个约定落空。
相知三四人,拿舟过湖口。行行抵相城,自卯将及酉。
相知的三四位好友,撑船经过湖口。一行行走到了相城,从卯时将近走到酉时。
四顾何茫然,天水合为薮。茆屋几人家,荒蒲与衰柳。
四顾何等茫然,天水连成一片沼泽。茅屋只有几户人家,荒蒲与衰柳遍布其间。
本来鱼鳖宫,自合鸥鹭有。始田者为谁,馁也非自取。
这里本来是鱼鳖的宫殿,自然该归鸥鹭所有。最初开垦田地的是谁呢,挨饿并非他们自己造成的。
有司事征求,亡者逾八九。念此为徬徨,独立延伫久。
官府只管征收赋税,死亡的人已超过八九成。想到这些不禁彷徨不安,独自站立徘徊了很久。
作诗当风谣,以告民父母。
作诗当作民间风谣,以告知为民父母的官长们。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五言古诗,行次相城有感。王鏊行经相城,本欲访石田叟(沈周),但沈周已亡,仍践约前往。到达后看到相城荒凉景象——四顾茫然、天水合薮、茆屋几人家、荒蒲衰柳,本为鱼鳖之宫、鸥鹭之所,而始田者反而饥馑,有司征求不已,亡者逾八九。王鏊为此彷徨延伫,作诗当风谣以告民父母。全诗纪行有感,寄寓忧民之深切。
逐句解读
「几年约兹游,为访石田叟」——约了好几年要来此游,为的是拜访石田叟。
「石田今已亡,不使此言负」——石田如今已经亡故,不让这个约定落空。
「相知三四人,拿舟过湖口」——相知的三四人,撑船经过湖口。
「行行抵相城,自卯将及酉」——一行行到了相城,从卯时将近酉时。
「四顾何茫然,天水合为薮」——四顾何等茫然,天水合为一片沼泽。
「茆屋几人家,荒蒲与衰柳」——茅屋只有几户人家,荒蒲与衰柳遍布。
「本来鱼鳖宫,自合鸥鹭有」——本来是鱼鳖的宫殿,自然该归鸥鹭所有。
「始田者为谁,馁也非自取」——最初开田的是谁,饥饿并非自取。
「有司事征求,亡者逾八九」——官府忙着征求赋税,死亡的人超过八九成。
「念此为徬徨,独立延伫久」——想到这些不禁彷徨,独自站立徘徊很久。
「作诗当风谣,以告民父母」——作诗当作风谣,以告知为民父母的官长。
艺术手法
一是以"几年约兹游,为访石田叟"写赴约之诚,石田已亡仍践约,见友情之深。二是以"四顾何茫然,天水合为薮"写相城之荒凉,天水合为沼泽,画面苍茫。三以"本来鱼鳖宫,自合鸥鹭有"写此处本不宜耕种,暗示围湖造田之非。四以"始田者为谁,馁也非自取"写田者饥馑之由,非自取而饥,则归咎于制度。五以"作诗当风谣,以告民父母"收束,效《诗经》采风之意,以诗为民请命,寄寓忧民之深。
总体评价
此诗纪行有感,"四顾何茫然,天水合为薮"写荒凉最为苍茫,"始田者为谁,馁也非自取"写田者之苦最为深切,"作诗当风谣,以告民父母"收束写忧民最为恳切。全诗格调质朴中有忧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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