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戌九月

明 · 王鏊

译文

季秋甫强半,霜降才应律。顽阴十日间,陡觉寒惨慄。

季秋才刚过半,霜降时节才应了时令。顽强的阴寒笼罩了十天,陡然间觉得寒气惨人骨髓。

填然忽惊雷,百虫破新蛰。雷声甫尔收,雪势陡然急。

轰然一声忽然响起惊雷,百虫被惊破刚入的蛰伏。雷声刚刚收歇,雪势陡然变得急促。

霏微晓方晴,淅沥暮仍密。吾闻阴阳交,寒暑不相入。

细雪霏微到了早晨才放晴,淅沥的雪到了傍晚又下得密了。我听说阴阳交替,寒暑不应互相侵入。

如何冬夏令,并在秋之日。得非人事乖,无乃化工忒。

怎么冬令和夏令,同时出现在秋天呢。莫非是人事乖违所致,莫不是造化出了差错。

巫咸去已远,那辨凶与吉。

巫咸离去已经很远了,谁能辨别这是凶还是吉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五言古诗,壬戌九月。王鏊写壬戌九月之异常天气,先写季秋甫强半霜降才应律之时令,写顽阴十日间陡觉寒惨慄之阴寒十日,继而写填然忽惊雷百虫破新蛰之秋日惊雷,写雷声甫尔收雪势陡然急之雷后骤雪,写霏微晓方晴淅沥暮仍密之雪晴暮密,再写吾闻阴阳交寒暑不相入之阴阳之理,写如何冬夏令并在秋之日之冬夏并至,最后以得非人事乖无乃化工忒之疑人事乖违或造化失当,以巫咸去已远那辨凶与吉之无法辨识吉凶作结。全诗写异象,寄寓对天时异常之忧虑与天人之际之思索。

逐句解读
「季秋甫强半,霜降才应律」——季秋刚过半,霜降才应时令。

「顽阴十日间,陡觉寒惨慄」——顽阴十日之间,陡然觉得寒惨慄。

「填然忽惊雷,百虫破新蛰」——填然忽惊雷,百虫破新蛰而出。

「雷声甫尔收,雪势陡然急」——雷声刚收,雪势陡然急。

「霏微晓方晴,淅沥暮仍密」——霏微之雪早晨才晴,淅沥之雪傍晚仍密。

「吾闻阴阳交,寒暑不相入」——我闻阴阳交替,寒暑不相侵入。

「如何冬夏令,并在秋之日」——如何冬夏之令,并在秋天之日。

「得非人事乖,无乃化工忒」——莫非人事乖违,莫不是造化失当。

「巫咸去已远,那辨凶与吉」——巫咸去已远,那能辨别凶吉。

艺术手法
一是以"填然忽惊雷,百虫破新蛰"写秋日惊雷之异,雷破蛰虫,秋冬之令反作春雷,天时反常。二是以"雷声甫尔收,雪势陡然急"写雷后骤雪,雷雪并至,冬夏之令同日而至,惊心动魄。三以"吾闻阴阳交,寒暑不相入"引出阴阳之理,以常理反衬异象。四以"如何冬夏令,并在秋之日"质疑天时,冬令夏令同在秋日,悖于常理。五以"巫咸去已远,那辨凶与吉"收束,巫咸为古之神巫,巫咸已远无人能辨吉凶,以疑作结,深含忧思。

总体评价
此诗写异象,"填然忽惊雷,百虫破新蛰"写惊雷最为骇人,"如何冬夏令,并在秋之日"写质疑最为有力,"巫咸去已远,那辨凶与吉"收束写忧虑最为深沉。全诗格调冷峻中有忧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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