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妇怨
明 · 王鏊
译文
妾命薄,妾命薄,妾命自薄君不恶。
我命薄啊,我命薄,是我命自己薄并非你的过错。
玉颜自昔误主恩,得奉馀光侍帷幄。兔丝横倒附青松,岂谓青松久难托。
美丽的容颜从昔日便误承了主人的恩宠,得以在帷幄中侍奉余光。兔丝草横倒着依附青松,哪里想到青松长久之后也难以托付终身。
前时糟与糠,妾与君同怡。今日粱与肉,知君惟对谁。
从前吃的是糟糠粗食,我与你也一同欢怡。如今有了粱肉美食,不知你只与谁人对坐享用。
君如大江水,妾如水底石。江水日夜流不回,石抵狂澜终不易。
你如大江之水奔流,我如水底之石坚守。江水日夜奔流不再回头,磐石抵挡狂澜终究不移。
哭城城亦圮,洒竹竹亦斑。土木犹可感,君心终不还。
哭城城墙也随之崩塌,泪洒竹上竹也生出斑痕。土木尚且可以被感动,你的心终究不会回转。
终不还,妾命薄,妾命自薄君不恶。
终究不会回转了,我命薄啊,是我命自己薄并非你的过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杂言古诗,弃妇怨。王鏊以弃妇口吻写怨,先以"妾命薄"三字叠唱开篇,反复申明命薄而非君恶,继而写玉颜误主恩、兔丝附青松而青松难托之失托,再写昔日糟糠同怡与今日粱肉对谁之对比,然后以大江水与水底石之喻写己心之不易,再以哭城城圮、洒竹竹斑写己情之可感,最后以"终不还,妾命薄,妾命自薄君不恶"收束,回环首尾。全诗弃妇怨,寄寓痴情中有贞守。
逐句解读
「妾命薄,妾命薄,妾命自薄君不恶」——我命薄,我命薄,我命自己薄并非君之过。
「玉颜自昔误主恩,得奉馀光侍帷幄」——玉颜从昔日便误了主恩,得以奉侍余光在帷幄之中。
「兔丝横倒附青松,岂谓青松久难托」——兔丝横倒依附青松,哪里想到青松长久也难以依托。
「前时糟与糠,妾与君同怡」——从前粗茶淡饭,我与君一同欢怡。
「今日粱与肉,知君惟对谁」——如今佳肴美酒,不知君只与谁人对食。
「君如大江水,妾如水底石」——君如大江之水,妾如水底之石。
「江水日夜流不回,石抵狂澜终不易」——江水日夜奔流不回,石抵挡狂澜终究不移。
「哭城城亦圮,洒竹竹亦斑」——哭城城墙也随之崩圮,泪洒竹上竹也生出斑痕。
「土木犹可感,君心终不还」——土木尚且可以感动,君心终究不会回转。
「终不还,妾命薄,妾命自薄君不恶」——终究不回转,我命薄,我命自己薄并非君之过。
艺术手法
一是以"妾命薄"三字叠唱,首尾呼应,强化命薄之叹,而非怨君,含蓄中见深情。二是以"兔丝横倒附青松"写弃妇失托,兔丝本柔弱需依傍,青松本坚牢可依托,然青松亦难托,失托之悲更甚。三以"前时糟与糠"与"今日粱与肉"对比,昔日同甘共苦、今日富贵弃人,对比之中见无情。四以"君如大江水,妾如水底石"写水石之喻,水流不回而石不易,贞守之志坚如磐石。五以"哭城城亦圮,洒竹竹亦斑"用孟姜女哭城、湘妃洒竹之典,土木尚感而人心不回,反衬君心之硬。
总体评价
此诗弃妇怨,"兔丝横倒附青松,岂谓青松久难托"写失托之悲最为深切,"江水日夜流不回,石抵狂澜终不易"写贞守之志最为坚贞,"土木犹可感,君心终不还"写人心之硬最为沉痛。全诗以命薄而非怨君立意,格调哀怨中有贞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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