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凤刲股愈母疾

明 · 王鏊

译文

病居母痛在儿,儿生无母生曷为。千方百祷总无验,精诚一点天或知。

母亲病痛儿感同身受,儿活着若没有母亲活着又为什么。千方百计祈祷总不见效,唯有这精诚之心天也许知道。

梦非梦,觉非觉,若有神人默相告。由来母子本一人,母如可赎宁百身。

似梦非梦,似醒非醒,好像有神人默默来相告。从来母子本为一体,母亲若可赎回宁愿以百身相代。

槃水加刀刀自跃,一片红绡如玉落。遗羹未似颍封人,宿瘕潜症如水沃。

盘中盛水刀自行跃起割肉,一片红绡般的肉如美玉般落下。遗羹之事不及颍谷封人那般著名,但母亲的宿疾潜症却如水浇灌般痊愈了。

人言孝行真难作,以礼律之无乃过。君不见世间吴起辈纷纷,母病在床如不闻。

人们说孝行确实难以做到,用礼制来衡量恐怕过分了。你没看到世间吴起之辈比比皆是,母亲病在床上他们如同不闻不问。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七言古诗,陆凤刲股愈母疾。王鏊写陆凤割股疗母疾之事,先写病居母痛在儿、儿生无母生曷为之母子连心,继而写千方百祷总无验、精诚一点天或知之祈祷无效而精诚或可感天,再写梦非梦觉非觉若有神人默相告之梦中启示,以由来母子本一人、母如可赎宁百身之决心,然后写槃水加刀刀自跃一片红绡如玉落之刲股之壮烈,写遗羹未似颍封人宿瘕潜症如水沃之疗疾之效,再以人言孝行真难作以礼律之无乃过之世俗之议,最后以君不见世间吴起辈纷纷母病在床如不闻之对比作结。全诗赞孝行,寄寓对虚伪不孝之批判。

逐句解读
「病居母痛在儿,儿生无母生曷为」——母亲病痛在儿心中,儿活着没有母亲活着为什么。

「千方百祷总无验,精诚一点天或知」——千方百计祈祷总无效验,精诚一点天也许知道。

「梦非梦,觉非觉,若有神人默相告」——似梦非梦,似醒非醒,好像有神人默默相告。

「由来母子本一人,母如可赎宁百身」——从来母子本是一体,母亲如可赎回宁愿以百身相代。

「槃水加刀刀自跃,一片红绡如玉落」——盘中加水刀自然跃动,一片红绡般的肉如玉般落下。

「遗羹未似颍封人,宿瘕潜症如水沃」——遗羹之事未如颍谷封人,但宿疾潜症如水浇灌般痊愈。

「人言孝行真难作,以礼律之无乃过」——人们说孝行确实难做,用礼制来约束恐怕过分了。

「君不见世间吴起辈纷纷,母病在床如不闻」——你没看到世间吴起之辈比比皆是,母亲病在床上如同不闻。

艺术手法
一是以"病居母痛在儿"开篇,直写母子连心之痛,极简而极真。二是以"梦非梦,觉非觉,若有神人默相告"写梦中启示,恍惚之间如有神助,神秘而可信。三以"槃水加刀刀自跃,一片红绡如玉落"写刲股之壮烈,刀自跃写其决然,红绡如玉写其惨烈而美丽。四以"遗羹未似颍封人"用颍考叔遗羹之典,以古之孝行衬托今之孝行。五以"君不见世间吴起辈纷纷,母病在床如不闻"收束,以吴起不孝之典反衬陆凤之孝,对比鲜明,批判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赞孝行,"由来母子本一人,母如可赎宁百身"写孝心最为决绝,"槃水加刀刀自跃,一片红绡如玉落"写刲股最为壮烈,"君不见世间吴起辈纷纷,母病在床如不闻"收束写批判最为有力。全诗格调壮烈中有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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