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雨二首 其二
明 · 王鏊
译文
吾闻老子言,骤雨不终日。天道信有常,如何亦难必。
我听老子说过,暴雨不会下一整天。天道确实有常理,为何也难以确定。
方春常苦雨,入夏势转疾。滂沱每彻晨,滴沥又连夕。
刚到春天就常苦于阴雨,入夏后雨势更加猛烈。大雨滂沱常常贯穿整个早晨,滴沥之声又连绵直到夜晚。
幸尔暂开明,俄然复奔轶。田畴浩汤汤,浸与太湖一。
幸而暂时放晴,旋即又倾盆而下。田地浩荡一片汪洋,浸没得与太湖合为一体。
吁嗟生民居,化作鼋鼍窟。旦夕不自谋,卒岁岂遑恤。
叹息百姓的居所,变成了鼋鼍栖息的洞穴。朝夕之间尚且不能自谋生计,终年的事哪里还顾得上忧虑。
岁行况在午,月宿乃离毕。挽日当谁能,补天恨无术。
岁星运行正在午位,月宿又离开了毕星。谁能挽住太阳当空,恨无补天之术来止雨。
安得万里风,吹使雨脚绝。青天净无云,红轮皎然出。
怎能得到万里长风,吹得雨脚断绝。让青天干净没有一丝云,红日皎然升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五言古诗,苦雨二首其二。王鏊继第一首苦雨之后,进一步写连绵苦雨之灾,先以老子"骤雨不终日"之言起兴,继而言天道有常而骤雨难必,写方春入夏以来滂沱彻晨、滴沥连夕之苦,再写田畴浩荡浸与太湖合一、民居化作鼋鼍窟之惨状,然后以岁行在午、月宿离毕之天象推灾,以挽日补天恨无术之无力,最后以安得万里风吹使雨脚绝、青天净无云红轮皎然出之期盼作结。全诗苦雨,由天及人,由灾及愿,寄寓忧民之情。
逐句解读
「吾闻老子言,骤雨不终日」——我听老子说,暴雨不会下一整天。
「天道信有常,如何亦难必」——天道确实有常理,为何也难以确定。
「方春常苦雨,入夏势转疾」——刚到春天就常苦于阴雨,入夏后雨势更加猛烈。
「滂沱每彻晨,滴沥又连夕」——大雨滂沱常常贯穿到早晨,滴沥之声又连绵至夜晚。
「幸尔暂开明,俄然复奔轶」——幸而暂时放晴,旋即又倾盆而下。
「田畴浩汤汤,浸与太湖一」——田地浩荡一片汪洋,浸没得与太湖合为一体。
「吁嗟生民居,化作鼋鼍窟」——叹息百姓的居所,变成了鼋鼍栖息的洞穴。
「旦夕不自谋,卒岁岂遑恤」——朝夕之间尚不能自谋生计,终年之事哪里顾得上忧虑。
「岁行况在午,月宿乃离毕」——岁星运行正在午位,月宿又离毕星——此皆主雨之天象。
「挽日当谁能,补天恨无术」——谁能挽住太阳?恨无补天之术。
「安得万里风,吹使雨脚绝」——怎能得到万里长风,吹得雨脚断绝。
「青天净无云,红轮皎然出」——青天干净无云,红日皎然升起。
艺术手法
一是以老子"骤雨不终日"之言反衬连日不绝之苦雨,起笔即见巧思。二是以"田畴浩汤汤,浸与太湖一"写水患之惨,田地与太湖合为一体,夸张而真实。三以"化作鼋鼍窟"写民居之惨,百姓居所变为水族洞穴,形象触目惊心。四以"岁行在午,月宿离毕"用天象主雨之典,天人互映。五以"安得万里风"至"红轮皎然出"写期盼,由现实转入想象,以晴日之景收束全篇,寄寓忧民之深愿。
总体评价
此诗苦雨,"田畴浩汤汤,浸与太湖一"写水患最为震撼,"吁嗟生民居,化作鼋鼍窟"写民生最为沉痛,"安得万里风,吹使雨脚绝"至"红轮皎然出"写期盼最为激切。全诗由苦雨而忧民,由忧民而恨无术,由恨无术而盼天晴,格调沉郁中有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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