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逊之振之兄三首
明 · 王鏊
译文
吾生终鲜甚,尚赖两三君。故国多时别,凶音隔岁闻。
我一生亲人稀少,还依靠两三位兄长。与故国分别已久,噩耗隔了一年才听到。
天涯相顾影,日暮独怀群。南望无穷泪,青山空白云。
在天涯只能看着自己的影子,日暮时分独自怀念故人。向南远望流不尽的泪水,青山上只有白云空自飘荡。
饯送望亭驿,栖迟震泽堧。回思如昨日,少别遂终天。
在望亭驿饯别送行,滞留在震泽之畔。回想起来如同昨日,短暂的分别竟成了永诀。
转觉人生隘,空滋客泪悬。小楼风雨夜,不忍读残篇。
越发觉得人生狭窄局促,白白让客居之泪悬垂。小楼风雨之夜,不忍心再读兄长留下的残稿。
少小嬉游熟,中年隔绝多。兄今长已矣,吾此复如何。
年少时一起嬉戏游玩十分熟悉,中年却隔绝不常见面。兄长如今已经长逝,我此后又该怎么办呢。
书至犹疑信,悲来欲啸歌。惟馀寸心在,岁晚谅无他。
书信到来还怀疑是不是真的,悲伤袭来想要长啸高歌。只剩下这颗心还在,岁暮之时想必不会改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五言律诗三首,哭逊之振之兄三首。王鏊悼念逊之、振之两位兄长,三首分别从不同层面抒发丧兄之痛。第一首写凶音隔岁闻、天涯顾影之悲,第二首写饯送如昨日、少别遂终天之恸,第三首写少小嬉游、中年隔绝、兄长已矣之绝望。三首由远及近,由初闻到回思到绝望,情感层层深入,寄寓深切的丧兄之痛。
逐句解读
「吾生终鲜甚,尚赖两三君」——我一生少有亲人,还依靠两三位兄长。
「故国多时别,凶音隔岁闻」——与故国分别已久,噩耗隔了一年才听到。
「天涯相顾影,日暮独怀群」——在天涯只能相顾自己的影子,日暮时分独自怀念故人。
「南望无穷泪,青山空白云」——向南远望流不尽的泪,青山之上只有白云空自飘荡。
「饯送望亭驿,栖迟震泽堧」——在望亭驿饯别,滞留在震泽之畔。
「回思如昨日,少别遂终天」——回想起来如同昨日,短暂的分别竟成永诀。
「转觉人生隘,空滋客泪悬」——越发觉得人生狭窄局促,白白让客居之泪悬垂。
「小楼风雨夜,不忍读残篇」——小楼风雨之夜,不忍心再读兄长残存的诗篇。
「少小嬉游熟,中年隔绝多」——年少时一起嬉戏游玩很熟悉,中年却隔绝不常见面。
「兄今长已矣,吾此复如何」——兄长如今已经长逝,我此后又该怎么办。
「书至犹疑信,悲来欲啸歌」——书信到来还怀疑是否真实,悲伤袭来想要长啸高歌。
「惟馀寸心在,岁晚谅无他」——只剩下这寸心还在,岁暮之时想必不会改变。
艺术手法
一是以"吾生终鲜甚"开篇,点明自己亲人稀少,以下悲痛皆从此中生出。二是以"凶音隔岁闻"写噩耗传来之迟,隔年方闻更增悲痛。三以"回思如昨日,少别遂终天"写永诀之恸,分别时以为只是暂别,不料竟成永诀,对比之中见沉痛。四以"小楼风雨夜,不忍读残篇"以景衬情,风雨之夜更添凄凉,残篇不忍读则悲痛至极。五以"书至犹疑信,悲来欲啸歌"写悲恸至极时反常之态,疑信参半、悲极欲歌,情感真实动人。
总体评价
此三诗哭兄,"回思如昨日,少别遂终天"写永诀之恸最为沉痛,"小楼风雨夜,不忍读残篇"以景衬情最为凄婉,"书至犹疑信,悲来欲啸歌"写悲恸反常最为真实。三首由初闻而回思而绝望,格调哀痛中有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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