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荒叹
明 · 王鏊
译文
我行洞庭野,万木皆葳蕤。
我行走在洞庭湖畔的原野上,万木都葱茏茂盛。
就中柑与橘,立死无孑遗。
其中柑橘之树,尽数冻死没有一棵幸存。
借问何以然,野老为予说。
请问为何会这样,当地老农为我说明原委。
前年与今年,山中天大雪。
前年和今年,山里都下了大雪。
自冬徂新春,冰冻太湖彻。
从冬天一直到新春,太湖冰冻到底。
洞庭苦无田,种橘充田租。
洞庭一带苦于没有田地,便种植柑橘来充当田租。
霜馀树树金,寄此万木奴。
霜降之后树树挂满金色的果实,寄托生计于万千橘树。
悠悠彼苍天,三白望为瑞。
悠悠苍天啊,三场白霜本望是瑞兆。
如何为橘灾,斩伐如剑利。
为何反而成了橘树的灾祸,斩杀摧残如同利剑一般。
饤饾索宾筵,贡篚缺王事。
宴席上缺少了柑橘点缀陈列,进贡的竹筐也缺了应有的贡品。
曾闻后皇树,不过淮之郊。
曾听说那皇天后土所栽之树,不能越过淮河之南。
他处岂独无,洞庭号珍苞。
其他地方难道没有吗,只是洞庭所产的柑橘号称珍品。
衢州徒菌蠢,湘潭亦寥梢。
衢州产的柑橘徒然粗劣,湘潭所产也稀少不佳。
地气信有偏,天灾曷仍遭。
地气确实有所偏差,天灾为何还要遭受。
物贵固难成,难成复易槁。
珍贵之物本来就难以培育,难以培育又容易枯槁。
遂令洞庭人,为计恨不早。
于是使得洞庭的百姓,悔恨没有早做其他打算。
从今原隰间,只种桑与枣。
从今往后在平原洼地之间,只种桑树和枣树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鏊橘荒叹之作,写洞庭橘因雪灾冻死之惨。全诗先写洞庭野万木葳蕤而柑橘立死无孑遗之惨状,再写野老言说前年今年山中天大雪冰冻太湖之因,再写洞庭无田种橘充租之苦,再写三白望为瑞而为橘灾之矛盾,再写饤饾索宾筵贡篚缺王事之用,再写洞庭橘之珍贵,再写衢州湘潭不如洞庭之地气偏,再写物贵难成复易槁之理,终以遂令洞庭人只种桑与枣作结,是一首写天灾之痛的佳作。
逐句解读
「我行洞庭野,万木皆葳蕤」——写洞庭野。我行洞庭之野,万木皆葳蕤繁盛。
「就中柑与橘,立死无孑遗」——写柑橘冻死。就中柑与橘,立死无孑遗。写惨状。
「借问何以然,野老为予说」——写借问。借问何以如此,野老为我解说。
「前年与今年,山中天大雪」——写大雪。前年与今年,山中天大雪。
「自冬徂新春,冰冻太湖彻」——写冰冻太湖。从冬到新春,冰冻太湖彻底。
「洞庭苦无田,种橘充田租」——写种橘充租。洞庭苦于无田,种橘充田租。
「霜馀树树金,寄此万木奴」——写霜馀橘金。霜馀树树金黄,寄托此万木奴。万木奴用李衡种千头木奴之典写橘树。
「悠悠彼苍天,三白望为瑞」——写三白望瑞。悠悠彼苍天,三白望为瑞。三白写三场雪为丰年之瑞。
「如何为橘灾,斩伐如剑利」——写为橘灾。如何成为橘灾,斩伐如剑之利。
「饤饾索宾筵,贡篚缺王事」——写贡缺。饤饾索于宾筵,贡篚缺于王事。饤饾写陈列食物,贡篚写贡品。
「曾闻后皇树,不过淮之郊」——写橘不过淮。曾闻后皇之树,不过淮水之郊。后皇树用屈原后皇嘉树橘徕服兮之典。
「他处岂独无,洞庭号珍苞」——写洞庭珍苞。他处岂独无,洞庭号珍苞。
「衢州徒菌蠢,湘潭亦寥梢」——写衢州湘潭不如。衢州徒然菌蠢,湘潭亦寥梢。菌蠢写粗笨,寥梢写稀少。
「地气信有偏,天灾曷仍遭」——写地气偏。地气确实有偏,天灾为何仍遭。
「物贵固难成,难成复易槁」——写物贵难成易槁。物贵固难成,难成复易槁。
「遂令洞庭人,为计恨不早」——写恨不早。遂令洞庭人,为计恨不早。
「从今原隰间,只种桑与枣」——以种桑枣作结。从今原隰之间,只种桑与枣。写改种耐寒之树。
艺术手法
一、叙事与议论交织:从橘死之惨到大雪之因,从种橘充租到天灾之痛,叙事与议论交织。二、对比映衬:万木葳蕤与柑橘立死、三白望瑞与为橘灾、物贵难成与易槁,对比鲜明。三、典故精当:万木奴、后皇树不过淮,用典贴切。四、以理入诗:物贵难成易槁、地气有偏,以理服人。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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