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板屋二适 其二 看雪
明 · 王鏊
译文
吾闻老农言,一冬见三白。来年定有年,无烦问诸易。
我听老农说,一个冬天若能见三场大雪,来年必定是丰收之年,不必再去占问《易经》。
寒日翳翳明,暮雪漼漼积。时闻洒窗棂,兼恐摧屋脊。
寒日昏暗微明,傍晚的大雪纷纷堆积。时常听到雪粒洒落窗棂的声音,又担心积雪压垮屋脊。
平铺瓦沟满,低压墙檐侧。纤纤谁所裁,逐逐若相逼。
白雪平铺填满了瓦沟,低低地压在墙檐旁边。纤细的雪花是谁裁剪而成?纷纷飘落仿佛在相互逼迫。
庭空印鹤趾,裘弊欺狐腋。况当板屋看,稍若朱帘隔。
空旷的庭院里印着鹤的爪趾,破旧的衣裘抵不住寒气。何况在板屋中观赏,仿佛隔着朱帘一般朦胧。
柳弱不胜扶,藤重那能掷。旋扫入茶垆,复取映书册。
柳条柔弱经不起搀扶,藤蔓被雪压重怎能抛开。随即扫些雪放进茶炉煮水,又借着雪光映照书册来读。
缄诗忽何来,冻手呵自拆。惟嫌独醒醒,羊羔谁与适。
寄来的诗忽然不知从何而至,冻僵的手呵着气才拆开。只嫌自己太过清醒,羊羔美酒有谁能同饮共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五言古诗,次韵板屋二适其二看雪。王鏊写板屋看雪之适,先以老农"一冬三白"之言引出瑞雪丰年之兆,继而写寒日暮雪之景——雪洒窗棂、兼恐摧屋脊,再写雪满瓦沟、低压墙檐之盛,然后转写板屋看雪之趣——庭空印鹤趾、弊裘欺狐腋,板屋看雪如隔朱帘,又写雪中闲事——扫雪入茶炉、映雪读书册,最后以缄诗冻手、独醒无人共饮作结,闲适中透出孤清。
逐句解读
「吾闻老农言,一冬见三白」——我听老农说,一个冬天若见三场大雪。
「来年定有年,无烦问诸易」——来年必定丰收,不必再占问《易经》。
「寒日翳翳明,暮雪漼漼积」——寒日昏暗微明,暮雪纷纷堆积。
「时闻洒窗棂,兼恐摧屋脊」——时常听到雪洒窗棂之声,又担心压垮屋脊。
「平铺瓦沟满,低压墙檐侧」——雪平铺满瓦沟,低低压在墙檐旁边。
「纤纤谁所裁,逐逐若相逼」——雪花纤细是谁裁成?纷纷飘落似相逼迫。
「庭空印鹤趾,裘弊欺狐腋」——空庭印着鹤的爪趾,破旧衣裘不如狐腋之暖。
「况当板屋看,稍若朱帘隔」——何况在板屋中看雪,仿佛隔着朱帘一般。
「柳弱不胜扶,藤重那能掷」——柳条柔弱经不起扶,藤蔓沉重怎能抛掷。
「旋扫入茶垆,复取映书册」——随即扫雪入茶炉煮茶,又取雪光映照书册。
「缄诗忽何来,冻手呵自拆」——寄来的诗忽然从何而至,冻手呵气才拆开。
「惟嫌独醒醒,羊羔谁与适」——只嫌自己太过清醒,羊羔美酒有谁共饮。
艺术手法
一是以老农"三白"之言开篇,朴实地道出瑞雪丰年之喜。二是以"平铺瓦沟满,低压墙檐侧"工笔描摹积雪之厚,画面感极强。三以"况当板屋看,稍若朱帘隔"写板屋看雪之趣,板屋与朱帘的反差中见雅趣。四以"旋扫入茶垆,复取映书册"写雪中雅事,扫雪烹茶、映雪读书,闲适之趣盎然。五以"惟嫌独醒醒,羊羔谁与适"收束,化用羊羔美酒之典,以独醒无人共饮收结全篇,闲适中透出孤清。
总体评价
此诗看雪,"况当板屋看,稍若朱帘隔"写板屋看雪最为妙趣,"旋扫入茶垆,复取映书册"写闲事最为雅致,"惟嫌独醒醒,羊羔谁与适"收节写孤清最为含蓄。全诗由看雪而入闲适,由闲适而入孤清,格调清雅中见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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