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夜三首

明 · 王鏊

译文

明朝成四十,今夜复斯须。天末几年住,山中三径芜。

明天就四十岁了,今夜不过是这须臾之间。在天涯住了几年,山中的小路已经荒芜了。

无闻良已矣,渐老欲何如。未免王融笑,甘为武子愚。

没有名声也就算了,渐渐老去还能怎样呢。难免被王融那样的少年才子嘲笑,甘愿做个武子那样的愚人。

明朝成四十,学道得蹉跎。世事只如此,流光奈尔何。

明天就四十岁了,修习大道却蹉跎了岁月。世事不过如此,流光飞逝又能拿它怎样。

发从前日短,愁向此时多。独饮屠苏酒,临风一浩歌。

头发从几天前起就越发稀少了,愁绪在此时更加浓重。独自饮着屠苏酒,迎着风高歌一曲。

明朝成四十,万事付因循。乍见少而老,相随病与贫。

明天就四十岁了,万事都交付因循苟且。忽然间从少年变成了老年,相伴而来的只有疾病和贫困。

年年仍故我,得得且随人。鲍叔能知己,王融莫笑人。

年复一年还是原来的我,得过且过随波逐流。鲍叔那样的人能了解我,王融不要嘲笑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五言律诗三首,除夜三首。王鏊于除夕夜感怀四十将至,三首皆以"明朝成四十"开篇,分别从不同角度抒发人生感慨。第一首写无闻渐老之叹,第二首写学道蹉跎之悲,第三首写万事因循之无奈。三首结构整饬,层层递进,从自省到自嘲,从悲慨到达观,寄寓中年深沉之思。

逐句解读
「明朝成四十,今夜复斯须」——明天就四十岁了,今夜不过是这须臾之间。

「天末几年住,山中三径芜」——在天涯住了几年,山中三径已荒芜。

「无闻良已矣,渐老欲何如」——无所闻名也就罢了,渐渐老了还能怎样。

「未免王融笑,甘为武子愚」——难免被王融嘲笑,甘愿做武子那样的愚人。

「明朝成四十,学道得蹉跎」——明天就四十岁了,学道之事却蹉跎了。

「世事只如此,流光奈尔何」——世事不过如此,流光飞逝又能怎样。

「发从前日短,愁向此时多」——头发从前几天起变少了,愁绪在此时更加浓重。

「独饮屠苏酒,临风一浩歌」——独自饮着屠苏酒,迎风高歌一曲。

「明朝成四十,万事付因循」——明天就四十岁了,万事都交付因循苟且。

「乍见少而老,相随病与贫」——忽然间从少年变为老年,相伴的是病与贫。

「年年仍故我,得得且随人」——年复一年仍是原来的我,得过且过随波逐流。

「鲍叔能知己,王融莫笑人」——鲍叔能了解我,王融不要嘲笑人。

艺术手法
一是三首皆以"明朝成四十"开篇,复沓之中见递进,从无闻之叹到学道蹉跎再到万事因循,情感层层加深。二是以"山中三径芜"用陶渊明三径就荒之典,隐逸之心与荒芜之境相映。三以"独饮屠苏酒,临风一浩歌"写除夕独饮,屠苏本为岁首共饮之酒,独饮则更见孤寂,浩歌则又见豪迈。四以"乍见少而老,相随病与贫"写人生之变,少老、病贫对举,感慨深重。五以"鲍叔能知己"用管鲍之交之典,"王融莫笑人"用王融少年得意之典,知己与被笑对举,自嘲中有自尊。

总体评价
此三诗除夜感怀,"独饮屠苏酒,临风一浩歌"写孤寂中见豪迈最为动人,"乍见少而老,相随病与贫"写人生之变最为沉痛,"鲍叔能知己,王融莫笑人"收束写自嘲中有自尊最为含蓄。三首由悲而歌、由歌而达,格调沉郁中渐见旷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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