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御史歌
明 · 屠隆
译文
丞相怒,烈士怒,烈士戍。骢马来,烈士灾。
丞相发怒,壮士被发配戍边。骢马到来,壮士遭了灾祸。
阴风萧萧神灵哭不止,黄沙荒荒烈士死。
阴风萧瑟神灵哭泣不止,黄沙茫茫壮士含冤死去。
吁嗟乎!刘御史。
唉!刘御史啊。
辽阳天黑白日没,下有猰貐上有鹘,磨牙凿齿据其窟。
辽阳天昏地暗白日沉没,下方有猰貐猛兽上方有凶鹘,它们磨牙凿齿盘踞在洞穴中。
山鬼不敢吊,河伯不敢出,妻子那及收骸骨。
山鬼不敢来吊唁,河伯不敢现身,妻子哪里来得及收殓骸骨。
呜呼!噫嘻!何人杀孔融?何人杀臧洪?
呜呼!噫嘻!是谁杀了孔融?是谁杀了臧洪?
男儿出身报天子,俯首屈死蓬蒿中。
男儿出生本要报效天子,却低头屈死在蓬蒿野草之中。
云旗猎猎红满空,天兵下来冲烟虹,将军十道开宝弓。
云旗猎猎飘扬红满天空,天兵从天而降冲破烟虹,将军十路拉开宝弓。
谁当迎御史,上帝特遗关龙逢。关龙逢,握公手。
谁来迎接御史,上帝特地派遣关龙逢。关龙逢,握着您的手。
酿天河,挹北斗。拂公尘埃饮公酒,人间险巇天上否。
用天河之水酿酒,用北斗星来舀取。拂去您身上的尘埃请您饮酒,人间险恶天上却不这样。
游戏白玉堂,逍遥黄金牖,椒山青霞亦公友。
在白玉堂中游乐,在黄金窗前逍遥,椒山、青霞也是您的友人。
自公去矣廓氛霾,天清地朗日月开。
自从您离去后扫除了阴霾,天清地朗日月重开。
墓前铜雀化为灰,塞外金鸡谪戍回。
墓前铜雀已化为灰烬,塞外金鸡大赦谪戍者归来。
公不在矣使心哀,我哀何为公不答。
您不在了令人心中悲哀,我的哀痛您为何不应答。
仰视高空寒飒飒,白云苍茫九关合。
仰望高空寒风飒飒,白云苍茫天门九重关闭。
乾坤毂转人事迁,天子下诏褒忠贤。
天地如车轮运转人事变迁,天子下诏褒奖忠贤。
鬼蜮射人,虹霓障天。歼我烈士古路边,荣以大官宠大篇,子孙仍赐绵上田。
鬼蜮暗中射人,虹霓遮蔽天空。我的壮士被杀害在古道边,以大官之荣宠赠大篇文章,子孙仍被赐予绵上之田。
蕙殽桂醴焚纸钱,年年寒食墓门烟。
以蕙草为肴桂酒为醴焚烧纸钱,年年寒食节墓门前烟火不断。
赏析
题解
此为屠隆挽刘御史之作,控诉权臣构陷忠良之冤。诗中先写"丞相怒,烈士戍"的起因,再写"阴风萧萧神灵哭不止,黄沙荒荒烈士死"的惨烈,继而写"何人杀孔融?何人杀臧洪?"的质问,最后以"天子下诏褒忠贤"写冤案终得昭雪。全诗字字血泪,声声控诉,有屈原《九歌》之遗风。
逐句解读
「丞相怒,烈士戍」至「烈士灾」:丞相发怒,烈士被被戍边,骢马来了,烈士遭灾。
「阴风萧萧神灵哭不止,黄沙荒荒烈士死」至「刘御史」:阴风萧萧神灵哭泣不止,黄沙荒荒烈士死去,吁嗟刘御史。
「辽阳天黑白日没,下有猰貐上有鹘」至「妻子那及收骸骨」:辽阳天黑白日沉没,下有猰貐上有鹘鹰,磨牙凿齿据守其窟,山鬼不敢吊唁,河伯不敢出面,妻子哪及收其骸骨。
「呜呼!噫嘻!何人杀孔融?」至「俯首屈死蓬蒿中」:呜呼噫嘻!何人杀孔融?何人杀臧洪?男儿出身报效天子,俯首屈死于蓬蒿之中。
「云旗猎猎红满空,天兵下来冲烟虹」至「上帝特遗关龙逢」:云旗猎猎红满长空,天兵下来冲破烟虹,将军十道开弓放箭,谁当迎接御史,上帝特遣关龙逢。
「关龙逢,握公手」至「椒山青霞亦公友」:关龙逢,握着公手,酿天河之水,挹北斗之星,拂公尘埃饮公之酒,人间险巇天上不然,游戏白玉堂,逍遥黄金牖,椒山青霞也是公友。
「自公去矣廓氛霾,天清地朗日月开」至「塞外金鸡谪戍回」:自公去后廓清氛霾,天清地朗日月重开,墓前铜雀化为灰烬,塞外金鸡谪戍放回。
「公不在矣使心哀,我哀何为公不答」至「白云苍茫九关合」:公不在了使人心哀,我哀何为公不答,仰视高空寒风飒飒,白云苍茫九关紧合。
「乾坤毂转人事迁,天子下诏褒忠贤」至「年年寒食墓门烟」:乾坤毂转人事变迁,天子下诏褒奖忠贤,鬼蜮射人,虹霓障天,歼我烈士于古路边,荣以大官宠以大篇,子孙仍赐绵上之田,蕙殽桂醴焚烧纸钱,年年寒食墓门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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