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事

明 · 屠本畯

译文

华发逢春春事繁,支离犹得傍长安。

白发之人又逢春天春事繁盛,身体衰弱却还依傍在长安城中。

忽传天上新榆火,转忆山中旧药阑。

忽然传来朝廷赐新榆火的消息,反倒让我忆起山中旧日种药的园圃。

家有薄田堪酿秫,世无知己莫弹冠。

家中有薄田可以酿酒,世上没有知己就不要弹冠出仕了。

灯前儿女遥相诧,采采芳芹不满盘。

灯前儿女远远地惊叹,采了又采的芳芹还是装不满一只盘子。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春事」,写暮年逢春的感慨。诗人白发苍苍而春事依旧繁盛,在京为官却思念山中旧居,既有归隐之念又有世无知音之叹,末以清贫自守作结,体现了淡泊自持的品格。

逐句解读
「华发逢春春事繁,支离犹得傍长安」——白发之人又逢春天,春事繁盛;身体衰弱散漫,却还依傍在长安城中。华发指年老,支离形容衰弱。

「忽传天上新榆火,转忆山中旧药阑」——忽然传来朝廷赐新榆火的消息,反倒回忆起山中旧日的药栏。榆火为清明赐火之典,药阑指种药的园圃。

「家有薄田堪酿秫,世无知己莫弹冠」——家中有薄田可以酿酒,世上没有知己就不必弹冠出仕。酿秫指用黏高粱酿酒,弹冠用「弹冠相庆」之典,指出仕。

「灯前儿女遥相诧,采采芳芹不满盘」——灯前的儿女远远地惊叹,采来的芳芹还装不满一只盘子。以清贫的细节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全诗以「春事繁」与「华发」对照开篇,自然界的生机与人的衰老形成反差。颔联以「天上」与「山中」对举,朝中恩赐与山居闲适对比鲜明。颈联用「薄田酿秫」与「莫弹冠」表达归隐之意,语气决绝而自适。尾联以芳芹不满盘的细节写出清贫之态,含蓄有味,不求哀伤而哀伤自见。

总体评价
此诗以暮年逢春为契机,将对仕途的倦怠与对山居的向往融为一体。天上榆火与山中药阑的对举,薄田酿秫与莫弹冠的抉择,处处体现诗人身在朝堂而心在山林的真实心境。末以芳芹不满盘的清贫细节收束,平淡中见真趣,在明代仕隐诗中颇具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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