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居书屋为相国商公题
明 · 童轩
译文
仙居之山几千仞兮,芙蓉万叠屼然直上而孤撑。
仙居的山高达几千仞啊,如芙蓉万层层层叠叠高耸直立而孤峰独撑。
攒峰西来拥其下,是为金华诸山兮,左右环拱罗立而相迎。
群峰从西面延伸簇拥在山下,这就是金华诸山啊,左右环绕排列着相迎。
红尘隔断数百里,时有彩云片片生。
与红尘俗世隔绝数百里之遥,时常有片片彩云升起。
其间兮只疑方壶圆峤之在目,丹厓翠壁掩映而霄峥。
置身其间啊只疑心方壶圆峤等仙山就在眼前,红色崖壁与翠绿石壁掩映重叠直插云霄。
玉堂老仙昔居此,诛茆缚屋时躬耕。
玉堂老仙昔日居住在这里,割茅草搭房屋时常亲自耕种。
贮书万卷日披诵,列仙环侍皆儒生。
藏书万卷每天翻阅诵读,环列侍奉在侧的如众仙一般都是儒生。
当窗翠屏宜晚对,飞流喷作瀑布声。
对着窗户的翠色屏风般的山峦适宜傍晚相对,飞流喷涌发出瀑布般的声响。
乱藤苍苍挂寒雨,白石一径香生蘅。
杂乱的苍藤挂着寒雨般的水珠,白石铺成的小径上蘅草散发着香气。
松风旦夕发清籁,彷佛天上来鸾笙。
松风从早到晚发出清越的声响,仿佛天上传来鸾凤和鸣的笙音。
幽深宛似白鹿洞,翛然一段沧洲情。
幽深之处好似白鹿洞书院,有一段悠然自得的沧洲隐逸情怀。
有时纵步一登眺,但见琪花瑶草不可以名状兮,上有好鸟宛宛声和鸣。
有时信步登高远眺,只见琪花瑶草美得无法用言语形容啊,树上有好鸟婉转地唱和。
老仙抱道非逃名,慨然有志忧疲氓。
老仙怀抱大道并非为了逃避名声,而是慨然有志于忧虑疲惫的百姓。
一朝飞步朝天京,万言披腹琅玕呈。
一旦快步前往京城朝见天子,将胸中万言如美玉般倾吐呈上。
玉帝见之喜,首擢桂籍魁群英。
皇帝见了十分欢喜,首先提拔他为科举金榜上的群英之首。
十年补衮作霖雨,诸方入贡歌升平。
十年间如补衮之臣般辅佐朝政如霖雨般润泽天下,四方入贡歌颂太平盛世。
列仙亦继起,先后俱登瀛。
同列的仙才也相继崛起,先后都登上了瀛洲般的清要之职。
锵锵环佩趋承明,文章班马世所惊。
佩玉锵锵地快步走向承明殿,文章如班固司马迁般为世人所惊叹。
回首仙居山,嵯峨天外横。
回首遥望仙居山,嵯峨高耸横亘在天外。
想当太古毓元气,间世降此长庚精。
想来是太古之时孕育的元气,隔世降下了这长庚星的精华。
地灵人杰信非偶,高名可轧岱与衡。
地灵人杰确实并非偶然,崇高的声名足以与泰山衡山相比。
何须采药三山行,何须承露双金茎。
何须去三座仙山采药求仙,何须建造双金茎承露盘以求长生。
乃知仙人在清世,秦皇汉武白首望幸空无成。
由此可知仙人在太平清明的时代便已存在,秦皇汉武白首期盼仙人临幸终究一场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童轩题赠相国商公(商辂,明代名臣,仙居人)的"仙居书屋"而作。诗以骚体句式起兴,描绘仙居山的雄奇秀丽,追叙商公在此读书修身的往事,赞颂其出仕后的卓越功业与文章成就。全诗将山水之胜、隐居之雅与仕途之显融为一体,以"地灵人杰"为主线,表达对商公的推崇。
逐句解读
「仙居之山几千仞兮,芙蓉万叠屼然直上而孤撑」仙居的山高达几千仞,如芙蓉万层层层叠叠,兀然直上孤峰独撑,写山之高峻。
「攒峰西来拥其下,是为金华诸山兮,左右环拱罗立而相迎」群峰从西面来簇拥在山下,这就是金华诸山,左右环绕排列相迎。
「红尘隔断数百里,时有彩云片片生」此地与红尘俗世隔绝数百里,时常有片片彩云升起。
「其间兮只疑方壶圆峤之在目,丹厓翠壁掩映而霄峥」置身其间只疑方壶、圆峤等仙山就在眼前,红色崖壁和翠绿山壁掩映重叠直插云霄。
「玉堂老仙昔居此,诛茆缚屋时躬耕」玉堂老仙(指商公)昔日曾居于此,割茅草搭房屋时常亲自耕作。
「贮书万卷日披诵,列仙环侍皆儒生」藏书万卷每日翻阅诵读,侍奉在侧的如列仙般都是儒生。
「当窗翠屏宜晚对,飞流喷作瀑布声」当窗的翠色山屏适宜傍晚对望,飞流喷涌发出瀑布之声。
「乱藤苍苍挂寒雨,白石一径香生蘅」杂乱的苍藤挂着寒雨般的露珠,白石小径上蘅草生香。
「松风旦夕发清籁,彷佛天上来鸾笙」松风早晚发出清越的天籁之声,仿佛天上传来鸾凤和鸣的笙音。
「幽深宛似白鹿洞,翛然一段沧洲情」此处幽深好似白鹿洞书院,有一段悠然自得的沧洲隐逸情怀。
「有时纵步一登眺,但见琪花瑶草不可以名状兮,上有好鸟宛宛声和鸣」有时信步登高远眺,只见琪花瑶草美得无法名状,树上有好鸟婉转和鸣。
「老仙抱道非逃名,慨然有志忧疲氓」老仙怀抱大道并非逃避名号,而是慨然有志于担忧疲惫的百姓。
「一朝飞步朝天京,万言披腹琅玕呈」一旦快步前往京城朝见天子,将胸中万言如美玉般倾吐呈上。
「玉帝见之喜,首擢桂籍魁群英」皇帝见了十分欣喜,首先提拔他为科举榜上的群英之首。
「十年补衮作霖雨,诸方入贡歌升平」十年间如补衮臣般辅佐朝政、如霖雨般润泽百姓,四方入贡歌颂太平。
「列仙亦继起,先后俱登瀛」列仙般的同僚也相继崛起,先后都登上了瀛洲般的清要之职。
「锵锵环佩趋承明,文章班马世所惊」佩玉锵锵地趋步于承明殿,文章如班固司马迁般为世人所惊叹。
「回首仙居山,嵯峨天外横」回首遥望仙居山,嵯峨高耸横亘于天外。
「想当太古毓元气,间世降此长庚精」想那太古之时孕育的元气,隔世降下这长庚星(金星)的精华。
「地灵人杰信非偶,高名可轧岱与衡」地灵人杰确实并非偶然,崇高的名声可与泰山衡山相比。
「何须采药三山行,何须承露双金茎」何须去三座仙山采药求仙,何须建双金茎承露盘以求长生。
「乃知仙人在清世,秦皇汉武白首望幸空无成」由此可知仙人在太平之世便已存在,秦皇汉武白首期盼仙幸终究一场空。
艺术手法
全诗以骚体句式起调,大量使用"兮"字,营造出飘逸高远的格调,与"仙居"主题相得益彰。写景采用由远及近、由大到小的层次:先写山之高峻(几千仞、芙蓉万叠),再写群峰环拱,继而细描书屋周围之景(翠屏、飞流、乱藤、白石、松风)。对比手法鲜明:隐居时之"诛茆缚屋时躬耕"与出仕后"锵锵环佩趋承明"形成强烈对照,突出"地灵人杰"的主旨。末段以秦皇汉武求仙之虚无反衬"仙人在清世"的实在,以议论作结,深化了"仙"的内涵——不在深山寻药,而在济世安民。用典精当,班马(班固、司马迁)、长庚(金星)、三山、双金茎等典故信手拈来,既显示了作者的学识,也丰富了诗歌的内涵。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格调清逸、气势恢宏的题书屋长诗。诗人将山水描写、人物赞颂与哲理思考融为一体,既展现了仙居山的秀丽风光,又歌颂了商公的品德功业,最后升华到对"仙"的重新诠释。全诗语言典雅而不失流畅,骚体与散文句式交错使用,节奏富于变化,是明代题赠诗中的佳作,体现了台阁体文人的审美追求和儒道兼济的精神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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