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高
明 · 童轩
译文
巫山高高望不极
巫山高高耸立,仰望也望不到它的尽头。
叠巘连崖倚天碧
层层叠叠的山峰和连绵的崖壁,倚靠着碧蓝的天空。
云里夫容十二峰
云雾缭绕之中,十二座山峰如同出水芙蓉。
宛如神女晚妆浓
宛如神女在傍晚时分化着浓艳的妆容。
襄王已去今千载
楚襄王离去至今已有千年之久。
行雨行云尚有踪
那朝云暮雨的传说至今仍有踪迹可寻。
朝朝暮暮荒台下
从早到晚,在这荒凉的高唐台下。
几见行人时驻马
不知有多少次见到过往行人时时勒马驻足。
玉佩仙香杳不闻
神女身上的玉佩声和仙香气早已杳不可闻。
空有神巫奏歌舞
空有那神巫还在演奏歌舞进行祭祀。
路入枫林树色青
道路延伸进入枫树林中,树木的颜色一片青翠。
古祠飞雨乱苔生
古老的祠庙中飘着细雨,凌乱的青苔四处蔓生。
相思何处愁魂断
相思之情在何处最令人愁魂欲断?
木叶萧萧猿夜声
正是那落叶萧萧而下、夜猿哀啼之声传来之时。
赏析
题解
《巫山高》为汉乐府旧题,属《鼓吹曲辞·铙歌》十八曲之一,历来为文人所拟作,多写巫山神女之事。巫山在今重庆巫山县东,有十二峰,以神女峰最为著名。宋玉《高唐赋》《神女赋》中记载楚襄王游高唐,梦遇巫山神女,神女自述"朝为行云,暮为行雨",由此成为文学中的经典意象。童轩此首拟作,既写巫山之高峻雄奇,又借此典故抒发怀古之幽情,并将行旅之愁融入其中,意蕴丰富。
逐句解读
「巫山高高望不极」:巫山高高耸立,仰望也望不到它的尽头。
「叠巘连崖倚天碧」:层层叠叠的山峰和连绵的崖壁,倚靠着碧蓝的天空。
「云里夫容十二峰」:云雾缭绕之中,十二座山峰如同出水芙蓉。
「宛如神女晚妆浓」:宛如神女在傍晚时分化着浓艳的妆容。
「襄王已去今千载」:楚襄王离去至今已有千年之久。
「行雨行云尚有踪」:那朝云暮雨的传说至今仍有踪迹可寻。
「朝朝暮暮荒台下」:从早到晚,在这荒凉的高唐台下。
「几见行人时驻马」:不知有多少次见到过往的行人时时勒马驻足。
「玉佩仙香杳不闻」:神女身上的玉佩声和仙香气早已杳不可闻。
「空有神巫奏歌舞」:空有那神巫还在演奏着歌舞祭祀。
「路入枫林树色青」:道路延伸进入枫树林,树木的颜色一片青翠。
「古祠飞雨乱苔生」:古旧的祠庙中飘着细雨,凌乱的青苔四处蔓生。
「相思何处愁魂断」:相思之情何处最为令人愁魂欲断?
「木叶萧萧猿夜声」:正是那落叶萧萧而下、夜猿哀啼之声传来之时。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由景入典、由典入情的三层结构,层层递进。首四句专写巫山之景:以"高高望不极"写山之高,以"叠巘连崖"写山之峻,以"云里夫容十二峰"写山之美,以"神女晚妆浓"将山峰拟人化,化静为动,虚实相生,尤为传神。中间四句引入宋玉赋中典故,以"襄王已去今千载"的时空跨度衬托"行雨行云尚有踪"的永恒,"朝朝暮暮荒台下"翻用神女"朝云暮雨"之语,以荒台今貌反衬昔日繁华,感慨深沉。
"玉佩仙香杳不闻,空有神巫奏歌舞"两句,以"杳不闻"与"空有"对举,写出神女不在、徒留虚仪的落寞。末四句由怀古转向行旅,"路入枫林""古祠飞雨"渲染凄迷氛围,以"木叶萧萧猿夜声"作结,化用杜甫《九日》"无边落木萧萧下"与《水经注》"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之境,以景结情,将怀古之幽思与行旅之愁苦融为一体,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童轩此首《巫山高》是明代拟乐府中的上乘之作。诗人既忠实于旧题的传统题材——巫山神女与高唐云雨,又在此基础上注入了行旅的羁愁,使怀古与伤今交织,意境更为深厚。全诗语言凝练,意象鲜明,由壮美到凄迷的过渡自然流畅,末句以猿声、落叶收束,情韵悠长,颇得唐人神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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