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云思亲卷为史侍御赋

明 · 童轩

译文

白云悠悠,在天之陬。

白云悠悠飘荡,在天边的角落。

陟彼岵兮,我心则忧。

登上那座草木茂盛的山啊,我的心便忧愁起来。

白云靡靡,在天之隅。

白云缓缓飘动,在天空的一角。

陟彼屺兮,我心则思。

登上那座无草木的山啊,我的心便思念起来。

我思伊何,父母孔耆。

我思念的是什么呢?是年迈的父母。

匪无莱衣,莫克娱之。

并非没有彩衣,却无法以此让父母欢娱。

匪无寸禄,远莫持之。

并非没有微薄的俸禄,却因路远无法用来奉养父母。

王事靡盬,不遑宁处。

王家的差事没有止息,没有闲暇安居。

瞻望白云,亲舍其下。

遥望天上白云,父母的居舍就在那白云之下。

亲舍其下,室远心迩。

父母的居舍在白云之下,虽然相隔遥远心却很近。

愿言思之,泣涕如雨。

思念父母之情涌上心头,泪水纷纷如雨落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童轩为史侍御的「望云思亲卷」所作的赋体诗。唐代狄仁杰曾有「望云思亲」之典故:狄仁杰赴并州途中,登太行山,见白云孤飞,思亲之情油然而生。后人遂以「望云思亲」喻游子思亲。诗以四言为主,仿《诗经》体制,语言古朴典雅,情感真挚深沉。诗中又化用《诗经·魏风·陟岵》「陟彼岵兮」「陟彼屺兮」之句,写登高望乡、思念父母之情,将孝亲之德与忠王之事的矛盾表现得淋漓尽致。

逐句解读

「白云悠悠,在天之陬」——白云悠悠飘荡,在天边的一方。以白云起兴,既是眼前实景,又是思亲的触发物。

「陟彼岵兮,我心则忧」——登上那座草木茂盛的山啊,我的心便忧愁起来。

「陟岵」出《诗经》,指登上高山远望家乡思念父亲。

「白云靡靡,在天之隅」——白云缓缓飘动,在天的角落。

「靡靡」写云之缓缓飘移。

「陟彼屺兮,我心则思」——登上那座无草木的山啊,我的心便思念起来。

「陟屺」出《诗经》,指思念母亲。

「我思伊何,父母孔耆」——我思念的是什么呢?是年迈的父母。

「伊何」即「是什么」,「孔耆」即很老。

「匪无莱衣,莫克娱之」——并非没有彩衣,却无法以此让父母欢娱。

「莱衣」用老莱子彩衣娱亲之典,写为人子者虽欲尽孝却因远在他乡而无力为之。

「匪无寸禄,远莫持之」——并非没有微薄的俸禄,却因路远无法奉养父母。

「王事靡盬,不遑宁处」——王事没完没了,无暇安居。

「靡盬」出《诗经》,谓没有止息。

「瞻望白云,亲舍其下」——遥望白云,父母的居舍就在那白云之下。此句直用狄仁杰望云思亲之典。

「亲舍其下,室远心迩」——父母的居舍在白云之下,虽居室遥远而心却相近。

「愿言思之,泣涕如雨」——愿思念父母之情,泪水如雨般落下。结句以泣涕如雨写思亲之痛,情感真挚动人。

艺术手法

全诗仿《诗经》四言体,以重章叠句的手法营造往复咏叹之效。

「白云悠悠」「白云靡靡」两句起兴相似而稍有变化,「陟彼岵兮」「陟彼屺兮」直接化用《诗经》原句,古意盎然。用典贴切而不生硬,「莱衣」之孝、「陟岵」之思、「靡盬」之劳,皆自然融入诗中。最妙的是「室远心迩」一句,将空间距离与心理距离的对比凝练为四字,深得《诗经》含蓄之致。结句「泣涕如雨」既呼应《诗经》的表达方式,又将思亲之情推向高潮。

总体评价

此诗在明代四言诗中堪称佳作。童轩以古体写今情,将传统的望云思亲题材写得质朴而深沉。诗中将孝亲与忠君的矛盾、远宦与思乡的痛苦表现得真实感人,不事雕琢而情意自深,颇有《诗经》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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