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梦萱卷
明 · 童轩
译文
朝望天际云,莫思堂上亲。
早晨望着天边的云彩,傍晚思念着堂上的父母双亲。
子行正无寐,恻然伤我神。
我这远行在外的人正辗转难眠,悲伤刺痛了我的心神。
江湖日以远,亲颜不可见。
我所在的江湖之地一天比一天遥远,父母的容颜已无法再见到。
回看身上衣,空悲手中线。
回头看看身上穿的衣服,徒然悲叹母亲当年为我缝衣的针线。
昨梦到北堂,堂前树萱草。
昨夜梦里回到了北堂母亲住处,堂前种着忘忧的萱草。
秋风忽披拂,颜色宁复好。
秋风忽然吹拂过来,萱草的颜色哪里还能鲜艳美好。
觉来坐蓬窗,忧心耿难忘。
梦醒之后坐在简陋的窗前,忧愁的心绪耿耿于怀难以忘却。
月明吊孤影,涕下沾衣裳。
明月当空只能对着自己的孤影自怜,泪水落下沾湿了衣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画之作,题"梦萱卷"。
"萱草"为母亲之象征,典出《诗经·伯兮》"焉得谖草,言树之背"——谖草即萱草,背即北堂,为母亲所居之处。诗人宦游在外,思念母亲,夜梦归家,见堂前萱草,醒后更增悲恻。全诗以"望云思亲"起兴,以"梦到北堂"为中坚,以"觉来"后孤影悲涕作结,情感真挚,为明代孝思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朝望天际云,莫思堂上亲」:早晨望着天边的云彩,暮时思念着堂上的双亲。"朝"与"莫(暮)"对举,言朝暮思念父母。
「子行正无寐,恻然伤我神」:我这远行之人正辗转难眠,悲伤之情刺痛我的心神。
「江湖日以远,亲颜不可见」:身处的江湖之地一天比一天遥远,父母的容颜已无法见到。
「回看身上衣,空悲手中线」:回头看看身上穿的衣服,徒然悲叹母亲曾为我缝衣的针线。化用孟郊《游子吟》"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之意。
「昨梦到北堂,堂前树萱草」:昨夜做梦回到了北堂(母亲居所),堂前种着萱草。
「秋风忽披拂,颜色宁复好」:秋风忽然吹拂过来,萱草的颜色哪里还能鲜艳美好?隐喻母亲年迈,容颜凋零。
「觉来坐蓬窗,忧心耿难忘」:醒来后坐在简陋的窗前,忧愁的心绪耿耿难以忘怀。
「月明吊孤影,涕下沾衣裳」:明月当空,只能对着自己的孤影自怜,泪水落下沾湿了衣裳。
艺术手法
此诗以时间结构为线索,从"朝望"到"莫思",从"无寐"到"昨梦"再到"觉来",构成一个完整的情感闭环。中间"梦到北堂"一段为全诗高潮,以萱草为母之象征,"秋风忽披拂,颜色宁复好"既是写景,又暗喻母亲容颜衰老,情景交融,含蓄深沉。
"回看身上衣,空悲手中线"化用孟郊诗意而不露痕迹,将前人名句融入自己的情境。结句"月明吊孤影,涕下沾衣裳"以景结情,月下孤影的画面极富感染力。全篇语言朴素自然,不事雕琢,而真情流露,动人心弦。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情感深沉的思亲之作,以梦与醒为结构框架,将宦游在外对母亲的思念表达得淋漓尽致。诗人善用萱草、手中线、北堂等传统意象,而又能出以己意,不落窠臼。
"秋风披拂"一联以物喻人,含蓄蕴藉,尤见功力。全诗格调清丽而情感厚重,堪称明代题画诗中抒写真情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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