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马图为万都阃子和题

明 · 童轩

译文

金生画马才二匹,彷佛当年韩干笔。

金生所画之马不过两匹,却仿佛当年画马名家韩干的笔法。

一匹蹄攒首渴乌,一匹红云满身湿。

一匹四蹄攒聚、马首如渴乌般高昂,另一匹满身红云般色泽湿润。

两马相向交齧鬃,宛如君家枥上双飞鸿。

两马相对互咬鬃毛,如同你家马槽上那对展翅飞鸿。

雄姿逸态迥殊绝,曾向边疆收战功。

雄壮的姿态与超逸的神采迥然出众,曾在边疆立下战功。

想应弃置归来后,沙塞草黄龙骨瘦。

想必是被弃置归来之后,沙漠边塞草色枯黄,良马龙骨嶙峋消瘦。

春雨遥思彩凤群,秋风几梦祥麟厩。

春雨中遥想彩凤般的同伴,秋风里几度梦见祥麟般华美的马厩。

此马昔闻来向东,驽骀万匹皆成空。

此马昔日闻说是从东方而来,寻常驽马万匹相形之下都黯然失色。

偶因历块误一蹶,按图谁复知豪雄。

只因偶然过土块绊了一跤,照着画图又有谁能识得它的豪雄之姿?

吁嗟伯乐真难遇,蹑景追风亦徒尔。

唉,伯乐那样的相马名师真是难得,即便追风蹑影也徒然无用。

试看日晚太行间,骥负盐车但垂耳。

且看傍晚太行山间,千里马负重拉着盐车也只好垂耳低头。

赏析

题解

这是一首题画诗。诗人为万都阃(名子和)所藏的"双马图"题咏,画作出自金生之手。诗人由画中双马的雄姿联想到其昔日战功,又由其被弃置的现状引申出英雄失路、伯乐难遇之叹。全诗借物抒怀,以马喻人,寄托了诗人对贤才被埋没的深切感慨,立意深远。

逐句解读

「金生画马才二匹,彷佛当年韩干笔」——金生所画之马不过两匹,却仿佛当年画马名家韩干的笔法。开篇称赏画技。

「一匹蹄攒首渴乌,一匹红云满身湿」——一匹马四蹄攒聚、马首高昂如渴乌(古代汲水器),另一匹满身红云般色泽湿润。描写双马形态毛色。

「两马相向交齧鬃,宛如君家枥上双飞鸿」——两马相对互咬鬃毛,如同你家马槽上那对展翅飞鸿。形容双马姿态生动。

「雄姿逸态迥殊绝,曾向边疆收战功」——其雄壮的姿态与超逸的神采迥然出众,曾在边疆立下战功。由此转入对马之来历的想象。

「想应弃置归来后,沙塞草黄龙骨瘦」——想必是弃置归来之后,沙漠边塞草色枯黄,良马龙骨嶙峋消瘦。

「春雨遥思彩凤群,秋风几梦祥麟厩」——春雨中遥想昔日彩凤般的同伴,秋风里几度梦见祥麟般华美的马厩。以景写情,写良马的失意之悲。

「此马昔闻来向东,驽骀万匹皆成空」——此马昔日闻说是从东方而来,寻常驽马万匹相形之下都黯然失色。

「偶因历块误一蹶,按图谁复知豪雄」——只因偶然经过土块绊了一跤,照着画图又有谁能识得它的豪雄之姿?
「吁嗟伯乐真难遇,蹑景追风亦徒尔」——叹啊,伯乐那样的相马名师真是难得,即便日行千里、追风蹑影,也不过徒然。

「试看日晚太行间,骥负盐车但垂耳」——且看傍晚太行山间,千里马负重拉着盐车也只好垂耳低头。以典故收束全篇。

艺术手法

此诗的核心手法是以马喻人与用典寄慨。

"蹄攒首渴乌""红云满身湿"以细致笔触描绘画中双马之形神,"雄姿逸态迥殊绝"总括其气质。

"曾向边疆收战功"将画中马想象为立功之马,虚实相生。

"偶因历块误一蹶"用骏马偶失前蹄之意,喻指贤才因一时失误而被埋没,寓意深远。结尾化用《战国策》中"骥服盐车"的典故:千里马拉盐车过太行山,遇伯乐而长鸣。诗人借此喻指贤才沉沦下僚、世无伯乐的悲剧。全篇由画及马、由马及人,层层生发,感慨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借题画而抒怀,由双马之雄姿战功写到其失意衰败,再引申至贤才失路、世无伯乐的普遍悲剧,立意深刻,寄寓遥深。诗人以工细的笔触状物,以沉郁的情怀寄慨,物我交融,情景相生,是一首兼具艺术性与思想性的题画佳作,体现了明代文人画诗中"以物喻志"的典型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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