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东南隅
明 · 童轩
译文
日出东南隅,照我陌上桑。
太阳从东南方升起,阳光照在路旁的桑树上。
离离露叶小,采摘未盈筐。
枝叶稀疏挂满露珠显得娇小,采摘下来的桑叶还不满一筐。
蚕饥正伺食,持斧伐远扬。
春蚕正饥饿等待着喂食,便手持斧头去砍伐那伸出的桑枝。
使君五马来,踌躇临路傍。
使君乘着五马驾驭的车来到这里,在路旁踌躇停留不肯离去。
妾夫侍中郎,执戟趋明光。
妾身的丈夫是侍中郎之职,手持长戟趋步侍卫在明光宫中。
妾非淇上女,岂比邯郸娼。
妾身不是淇水之畔的放荡女子,岂能跟邯郸的歌妓娼女相比。
愿君回五马,毋为徒自伤。
希望您掉转那五马驾驭的车驾回去吧,不要为此徒然自取其辱。
赏析
题解
此诗拟乐府古题《陌上桑》(一名《艳歌罗敷行》)而作,以汉乐府中罗敷拒使君的故事为本事,重新铺陈成篇。诗人以"日出东南隅"起笔,忠实于原乐府的开篇意境,而以"妾夫侍中郎,执戟趋明光"塑造丈夫的崇高身份,以"愿君回五马,毋为徒自伤"的凛然辞拒绝使君的无礼,塑造了一个贞洁自守、不慕权贵的女子形象。全诗虽拟古题而能自具精神,格调清正而辞采流畅。
逐句解读
「日出东南隅」太阳从东南方升起。
「照我陌上桑」阳光照在路旁的桑树上。
「离离露叶小」枝叶稀疏挂满露珠显得娇小。
「采摘未盈筐」采摘下来的桑叶还不满一筐。
「蚕饥正伺食」春蚕正饥饿等待着喂食。
「持斧伐远扬」便手持斧头去砍伐那伸出的桑枝。
「使君五马来」使君乘着五马驾驭的车来此。
「踌躇临路傍」在路旁踌躇停留不肯离去。
「妾夫侍中郎」妾身的丈夫是侍中郎之职。
「执戟趋明光」手持长戟趋步侍卫在明光宫中。
「妾非淇上女」妾身不是淇水之畔的放荡女子。
「岂比邯郸娼」岂能跟邯郸的歌妓娼女相比。
「愿君回五马」希望您掉转那五马驾驭的车驾回去吧。
「毋为徒自伤」不要为此徒然自取其辱。
艺术手法
全诗拟汉乐府《陌上桑》而作,忠实于原作的精神而有所浓缩。开篇"日出东南隅,照我陌上桑"以"日出东南隅"直接化用原乐府"日出东南隅,照我秦氏楼"之句,以"陌上桑"点明采桑之事,交代了时间与场景。
"离离露叶小,采摘未盈筐"以"离离"写桑叶之繁茂,以"露叶小"写桑叶幼嫩带着晨露,以"未盈筐"写采摘不多,笔触细腻而生动。
"蚕饥正伺食,持斧伐远扬"以"蚕饥"写养蚕之事的紧迫,以"持斧伐远扬"写采桑的动作——"远扬"指桑树伸出的枝条,出自《诗经·豳风·七月》"蚕月条桑,取彼斧斨,以伐远扬",此处用典精当。
"使君五马来,踌躇临路傍"以"五马"写使君车驾之显赫——汉代太守驾车用五马,以"踌躇"写使君贪恋美色而徘徊不去之态,与原乐府"使君从南来,五马立踟蹰"一脉相承。
"妾夫侍中郎,执戟趋明光"以"侍中郎"写丈夫官职之清要,以"执戟趋明光"写其在明光宫中执戟侍卫的威武英姿——较之原乐府"十五府小史,二十朝大夫"的身份更显凝练。
"妾非淇上女,岂比邯郸娼"以"淇上女"用《诗经·鄘风·桑中》"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之典——淇上为男女幽会之地,以"邯郸娼"写邯郸的歌妓娼妇,以两个反面的女子形象来表明自己的贞洁自守,语气凛然不可犯。末联"愿君回五马,毋为徒自伤"以"回五马"回应前文"五马来",以"毋为徒自伤"写拒辞之坚决而不失礼数——您还是请回吧,不要为此徒然自取其辱,言辞得体而态度鲜明。
总体评价
此诗拟汉乐府《陌上桑》而作,忠实于原作的精神而有所浓缩凝练,以采桑女拒使君的故事塑造了贞洁自守的女子形象。全诗最大的特色在于用典的贴切——"持斧伐远扬"出自《诗经·七月》,"淇上女"出自《诗经·桑中》,将《诗经》的典故融入乐府的叙事之中,浑然无迹。末以"愿君回五马,毋为徒自伤"的凛然辞拒绝收束,不卑不亢,得乐府古辞之神髓。全诗格调清正,辞采流畅,是明代拟乐府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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