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马黄

明 · 童轩

译文

君马黄,我马白,共拂巾车朝禁阙。

您的马是黄色的,我的马是白色的,一同驾着巾车去朝见天子于禁阙之下。

一朝君马生光辉,渭桥金市驰如飞。

有朝一日您的马忽然生出了光辉,在渭桥和金市之间奔驰如同飞翔一般。

翠丝作辔玉为勒,刍豆盈筐秋正肥。

翠绿的丝绳做成马辔白玉做成马勒,干草豆子装满筐中秋天马正长得肥壮。

吁嗟我马徒神骨,缓辔周行思湔沷。

可叹我的马空有一副神骏的骨相,缓步辔行走在路上只想着如何洗濯一番。

西风一夜冻霜华,厩上空馀乾苜蓿。

西风一夜之间冻结了满地的霜华,马厩之上只剩下干枯的苜蓿草。

赏析

题解
此诗以乐府旧题《君马黄》为题,源自汉乐府《铙歌》中的《君马黄》篇。诗人以此题写两匹马的不同命运——君马因得遇而光辉腾达,我马虽有神骨却不得其用,以马的贵贱遭遇暗喻人才之得遇与不遇。全诗以西风霜华、空馀乾苜蓿的凄清意象收束,寄寓了诗人对怀才不遇、英雄无路的深沉感慨,格调沉郁而笔力劲健。

逐句解读
「君马黄」您的马是黄色的。

「我马白」我的马是白色的。

「共拂巾车朝禁阙」一同驾着巾车去朝见天子于禁阙之下。

「一朝君马生光辉」有朝一日您的马忽然生出了光辉。

「渭桥金市驰如飞」在渭桥和金市之间奔驰如飞。

「翠丝作辔玉为勒」翠绿的丝绳做成马辔,白玉做成马勒。

「刍豆盈筐秋正肥」干草豆子装满筐中,秋天马正长得肥壮。

「吁嗟我马徒神骨」可叹我的马空有一副神骏的骨相。

「缓辔周行思湔沷」缓步辔行走在路上,只想着如何洗濯一番。

「西风一夜冻霜华」西风一夜之间冻结了满地的霜华。

「厩上空馀乾苜蓿」马厩之上只剩下干枯的苜蓿草。

艺术手法
全诗以乐府体写成,以两匹马的不同遭遇为线索,以对比结构展现了人才得遇与不遇的巨大落差。开篇"君马黄,我马白,共拂巾车朝禁阙"仿汉乐府《君马黄》原句式,以"黄""白"两色写两马之异,以"共拂巾车"写两马初始的同等地位——一同驾车朝见天子,为后文的命运分化做铺垫。

"一朝君马生光辉,渭桥金市驰如飞"以"一朝"写变化之突然,以"生光辉"写君马之得志腾达,以"渭桥金市"写其奔驰之处——渭桥为长安之名桥,金市为长安之繁华市区,以"驰如飞"写其神骏之态,极写君马之得意。

"翠丝作辔玉为勒,刍豆盈筐秋正肥"以"翠丝"写辔之美,以"玉"写勒之贵,以"刍豆盈筐"写饲料之丰足,以"秋正肥"写马之肥壮——四重铺写,极尽君马之荣华。

"吁嗟我马徒神骨,缓辔周行思湔沷"以"吁嗟"的感叹语气笔锋一转,以"徒"(空)字写我马虽有神骨而不见用之悲,以"缓辔周行"写其缓步而行不被驱驰之态,以"思湔沷"(想要洗濯尘垢)写其渴望一展身手之志而不得,与君马之"驰如飞"形成鲜明对比。

"西风一夜冻霜华,厩上空馀乾苜蓿"以"西风""冻霜华"写夜来之严寒,以"厩上"写我马独处马厩之孤寂,以"空馀"写食物之匮乏,以"乾苜蓿"(干枯的苜蓿草,苜蓿为汉代从西域传入的优质马饲料)写我马连基本的食物都难以保障——与君马的"刍豆盈筐"形成最后的强烈对比,以凄清之景收束全诗,言尽而意不尽。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乐府旧题《君马黄》为名,以两匹马的不同遭遇暗喻人才之得遇与不遇,是明代拟乐府中以咏物寄怀的典型之作。全诗最大的特色在于对比的强烈——君马"生光辉""驰如飞""翠丝玉勒""刍豆盈筐"与我马"徒神骨""缓辔周行""空馀乾苜蓿"形成鲜明的荣枯对照,将怀才不遇的感慨表达得淋漓尽致。末以"西风一夜冻霜华,厩上空馀乾苜蓿"的凄清意象收束,以景结情,余味无穷。全诗格调沉郁,笔力劲健,寄慨遥深,体现了明代文人在政治失意后以咏物寄怀的典型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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