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袜子

明 · 童轩

译文

大梁公子信陵君,贵介岂比诸侯卿。

大梁的公子就是那位信陵君魏无忌,他出身高贵岂是一般诸侯卿相所能比拟的。

平生折节能下士,夷门屠市俱成名。

他一生屈己下人能够谦恭地对待贤士,无论是夷门的守门吏侯嬴还是屠市的屠夫朱亥,都因他而成就了名声。

信陵一去今千载,开閤平津竟虚待。

信陵君离去到现在已经千年之久了,平津侯虽然打开客馆招贤终究只是虚有其表地等待。

士风愈下俗愈偷,望履呈身何足怪。

士人风气越来越低下世俗越来越苟且,望着权贵的鞋子献媚自身的行径又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

笼络纷纷难具陈,私恩桃李满门春。

各种笼络收买的手段纷纷杂杂难以一一陈述,以私恩小惠笼络人如同桃李满门春色一般。

周公吐哺不可见,吁嗟结袜今何人。

周公吐哺捉发以待贤士的盛德已经不可再见了,可叹啊如今还有谁能像王生那样为贤者结袜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以乐府旧题《结袜子》为题,借咏史以讽今。

"结袜子"典出汉代王生,曾于朝堂之上为张释之结袜,以示敬贤下士之意。诗人以此为切入点,缅怀战国信陵君礼贤下士之风,感慨当时士风凋敄、趋炎附势之俗。全诗以古衬今,以正反对照,将对历史人物的崇敬与对当世风气的批判融为一体,寄寓了诗人对真才贤士不遇于时的深沉忧思。

逐句解读
「大梁公子信陵君」大梁的公子就是那位信陵君魏无忌。

「贵介岂比诸侯卿」他出身高贵,岂是一般诸侯卿相所能比拟的。

「平生折节能下士」他一生屈己下人,能够谦恭地对待贤士。

「夷门屠市俱成名」无论是夷门的守门吏还是屠市的屠夫,都因他而成就了名声。

「信陵一去今千载」信陵君离去到现在已经千年之久了。

「开閤平津竟虚待」平津侯虽打开客馆招贤,终究只是虚有其表地等待。

「士风愈下俗愈偷」士人风气越来越低下,世俗越来越苟且。

「望履呈身何足怪」望着权贵的鞋子、献媚自身的行径,又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

「笼络纷纷难具陈」各种笼络收买的手段纷纷杂杂,难以一一陈述。

「私恩桃李满门春」以私恩小惠笼络人,如同桃李满门春色一般。

「周公吐哺不可见」周公吐哺捉发以待贤士的盛德,已经不可再见了。

「吁嗟结袜今何人」可叹啊,如今还有谁能像王生那样为贤者结袜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咏史为体,以议论为魂,通过对信陵君与当世风气的对比,表达了对真贤不遇的感慨。开篇"大梁公子信陵君,贵介岂比诸侯卿"先点明信陵君的高贵身份,以"岂比"二字强调其超拔群伦,为后文的"折节下士"做铺垫。

"平生折节能下士,夷门屠市俱成名"以"折节"与"能下士"写出信陵君的谦恭品格,以"夷门"指侯嬴(夷门监者)、以"屠市"指朱亥(屠夫),两人皆为信陵君门下贤士,助其窃符救赵,此处用典精当,以"俱成名"写出信陵君礼贤下士之功。

"信陵一去今千载,开閤平津竟虚待"笔锋一转,以"一去千载"写时间的跨度,以"开閤平津"用汉武帝时丞相公孙弘(封平津侯)开东阁招贤之典——公孙弘虽开阁以待贤,实则徒有虚名,"竟虚待"三字写出其有名无实,暗讽当世执政者之伪。

"士风愈下俗愈偷,望履呈身何足怪"以"愈下""愈偷"的叠用,极写世风之日衰,以"望履"写对权贵的卑躬屈膝,以"呈身"写自我献媚,笔调辛辣。

"笼络纷纷难具陈,私恩桃李满门春"以"私恩"与"桃李满门春"比喻当世以小恩小惠笼络士人的手段,暗用"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之意而反其意用之——此处桃李满门并非真贤归附,而是以私恩收买的虚荣。

"周公吐哺不可见,吁嗟结袜今何人"以"周公吐哺"用《史记·鲁周公世家》"一沐三握发,一饭三吐哺"之典,以周公待贤之诚与当世形成强烈对比,以"结袜今何人"扣题收束,以反诘语气将全诗的感慨推向高潮。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乐府旧题咏史抒怀,以信陵君礼贤下士之古风与当世士风日下之现实形成鲜明对比,表达了对真贤不遇于时的深沉感慨。全诗用典密集而贴切——信陵君、侯嬴、朱亥、公孙弘、周公、王生结袜,六七个典故组织有序,融叙事、议论、抒情于一体。

"周公吐哺不可见,吁嗟结袜今何人"以两个反问句作结,将历史的追慕与现实的批判凝聚于一叹之中,言尽而意不尽。全诗格调沉郁,笔力劲健,体现了明代咏史诗重议论、重寄托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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