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

明 · 童轩

译文

关山月,扬清光,塞上征人望故乡。

关山的明月,洒下清冷的光辉,边塞上的征人远望故乡。

故乡千里音尘绝,几回见月伤离别。

故乡远在千里之外音信断绝,多少回见到明月都为离别而伤感。

枕戈夜卧草头霜,弯弓晨走林间雪。

夜里枕着兵器卧在草上的寒霜中,清晨弯弓策马奔驰在林间雪地。

愁云茫茫塞草寒,月轮斜挂白狼山。

愁云茫茫边塞野草凄寒,月轮斜挂在白狼山上。

一声羌笛凄风急,多少征人念未还。

一声羌笛在凄厉的风中急促响起,有多少征人思念着还未归还的家乡。

赏析

题解

此诗以乐府旧题「关山月」为名,写边塞征人久戍不归、望月思乡的愁苦情怀。关山月本是汉乐府《横吹曲》中的传统题目,历代文人如李白、卢照邻等均有名作传世。童轩此首承袭前人「月照关山、征人思乡」的母题,却以更为铺陈细腻的笔触,将塞上苦寒、戍卒艰辛与思乡痛切层层写出,自成明代边塞诗中之一佳作。

逐句解读

「关山月,扬清光,塞上征人望故乡」:开篇三句短促而明亮。一轮明月悬于关山之上,洒下清辉,照在苍茫的塞外。戍守边疆的征人仰望明月,遥想千里之外的故乡。一个「望」字,已将全诗思乡之情点出。

「故乡千里音尘绝,几回见月伤离别」:故乡远在千里之外,书信断绝,音讯全无。征人不知见过多少回这样的明月,每一次都因离别而伤感。月月循环,离别之痛也循环不止。

「枕戈夜卧草头霜,弯弓晨走林间雪」:这两句写戍边之苦。夜晚枕着兵器睡在草地上,霜露凝结;清晨弯弓策马奔走于林间飞雪之中。

「枕戈」写夜不安寝的警备,「弯弓」写晨起出战的辛劳,昼夜相继,苦不堪言。

「愁云茫茫塞草寒,月轮斜挂白狼山」:愁云弥漫,塞外的秋草透出阵阵寒意;那轮明月斜斜地挂在白狼山头。

「白狼山」是边塞要地(在今辽宁喀喇沁左翼蒙古族自治县一带),点出具体地点,使情境更为真切。月已西斜,暗示征人彻夜难眠。

「一声羌笛凄风急,多少征人念未还」:忽然传来一声羌笛,在凄紧的风中显得分外悲凉。不知有多少征人,在笛声与月光中念及自己尚未能归乡。结尾以笛声作结,余韵悠长。

艺术手法

其一,意象铺陈,层层渲染。全诗以「月」为线索贯穿,串联「清光」「草头霜」「林间雪」「愁云」「塞草寒」「白狼山」「羌笛」「凄风」等一系列边塞意象,构成一幅苦寒凄清的戍边图卷。其二,动静结合,昼夜相承。

「枕戈夜卧」与「弯弓晨走」对仗工整,一静一动,写出征人昼夜不宁的戍守生活。其三,以景结情,含蓄不尽。结句「一声羌笛凄风急,多少征人念未还」不直抒胸臆,而以羌笛悲声与凄风急景作结,将征人思乡之情寄于声景之中,余味无穷。其四,音韵短促与悠长相济。开篇「关山月,扬清光」三字句短促有力,如号角;中间铺陈句式舒缓,写尽愁苦;结尾又以问叹收束。

总体评价

童轩此首《关山月》在明代边塞诗中堪称佳作。诗人不拘于前人格局,以铺陈之笔写尽征人思乡之苦,既有盛唐边塞诗的苍凉气象,又融入了明代诗人特有的细腻笔触。意象繁富而不杂乱,情感沉郁而不直露,结句尤有余味。读之如闻羌笛之声在塞外夜风中回荡,令人久久不能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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