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寓 其四十四

明 · 童轩

译文

相马必以舆,相士必以居。

相看一匹马一定要让它拉着车来检验脚力,考察一个士人一定要观察他的居处和行为日常。

容取失子羽,言取失宰予。

以容貌取人就会错失面貌丑陋却贤能的子羽,以言辞取人就会错看言辞善巧却德行有亏的宰予。

圣人察所安,尚蔽骊黄馀。

圣人观察一个人心之所安,尚且会被骊黄毛色等外在的东西所蒙蔽而有所遗漏。

况彼肉眼夫,乃欲评锱铢。

更何况那些肉眼凡胎的平庸之人,却想要锱铢必较地去品评人物的高低。

麟楦巧外饰,狗瓦同儿戏。

如同麒麟的楦头不过是巧妙的外在装饰,又如同画瓦一般与孩童嬉戏没什么两样。

寄言姑布徒,奚以骨相为。

寄语那些如姑布子卿般的相术之徒,凭什么要用骨相来评断人呢。

原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童轩《感寓》第四十四首,是一首五言古诗。诗以相马、相士为喻,阐明了"不可以貌取人、不可以言取人"的道理。诗人引用子羽貌丑而贤、宰予善言而失信的典故,指出即使圣人在察人时也会有所偏差,何况那些肉眼凡胎之辈。全诗针对以貌取人、以相论人的世俗偏见提出了尖锐的批评,寄托了诗人对人才选拔的深刻思考。

逐句解读

「相马必以舆,相士必以居。」相马一定要让它拉车来检验,相士一定要观察他的居处日常。

「容取失子羽,言取失宰予。」以容貌取人就会错失子羽(澹台灭明貌丑而贤),以言辞取人就会错看宰予(言语善巧而德行有亏)。

「圣人察所安,尚蔽骊黄馀。」圣人观察一个人心之所安,尚且会被骊黄(毛色)等外在的东西所蒙蔽。

「况彼肉眼夫,乃欲评锱铢。」更何况那些肉眼凡胎的平庸之辈,却想要锱铢必较地品评人物。

「麟楦巧外饰,狗瓦同儿戏。」如同麒麟的楦头(画皮外衣)巧妙地做外在装饰,又如狗瓦(狗瓦即画瓦)如同孩童嬉戏般不可当真。

「寄言姑布徒,奚以骨相为。」寄语那些姑布子卿之徒(相术师),凭什么用骨相来评断人呢。

艺术手法

全诗最突出的手法是用典精当。

"相马必以舆"化用《韩非子》中以拉车试马的道理,"容取失子羽,言取失宰予"直接引用《史记·仲尼弟子列传》中孔子"以貌取人,失之子羽;以言取人,失之宰予"的名言,具有极强的说服力。

"圣人察所安"暗用《论语·为政》"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之意。

"骊黄"用九方皋相马不辨骊黄的典故,说明相马不可以毛色论,相人亦不可以外貌论。

"姑布徒"指姑布子卿,古代著名的相术师。这些典故环环相扣,紧紧围绕"不可以貌相人"的主旨。对比手法也贯穿全篇:子羽与宰予对比,圣人与肉眼夫对比,麟楦外饰与内在本质对比,增强了诗歌的说服力。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说理透彻、用典精当的感寓诗。诗人以相马、相士为喻,通过丰富的典故和鲜明的对比,深刻揭示了"不可以貌取人"的道理。全诗议论从容,逻辑清晰,虽为说理却不枯燥,因为每一个论据都来自鲜活的历史典故,具有很强的可读性和说服力。在明代科举取士的时代背景下,此诗对以形貌言辞取人的批评,当有其现实的针对性,体现了诗人对社会问题的敏锐洞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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