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寓 其六十三
明 · 童轩
译文
驽骀产冀北,十五以为群。
平庸的劣马产于冀北之地,十五匹组成一群。
秋风饱刍豆,蔟蔟如云屯。
秋风吹起之时饱食干草和豆子,密密麻麻聚集如同云团屯驻。
中有八尺姿,天矫同游麟。
其中有一匹身高八尺的骏马,姿态矫健如同与麒麟一同游走。
饥餐玉山禾,渴饮瑶池津。
饥饿时以玉山的嘉禾为食,口渴时饮用瑶池的清泉。
路远不易得,终岁恒苦辛。
道路遥远嘉食不易得到,终年总是辛苦劳累。
盗蹠曝人肝,金玉如烟尘。
盗蹠那样残暴的恶人甚至晒人肝而食,他拥有的金玉如同烟尘一般多。
颜回一瓢饮,难免陋巷贫。
颜回那样的贤人只有一瓢饮水,也难免在陋巷中贫困度日。
斯理自古来,仁人胡叹哉。
这个道理自古以来就是如此,仁德之人又何必为此叹息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童轩《感寓》组诗中的第六十三首,以冀北驽马群中偶有骏马却终岁劳苦为喻,对比盗蹠富而安逸、颜回贤而贫贱的命运反差,寄寓了诗人对天道不公、善恶无报的深沉感慨。全诗以骏马喻贤才,以盗蹠与颜回的对比喻善恶倒置,从物到人,层层递进,最后以"斯理自古来,仁人胡叹哉"收束,以旷达之语掩盖深沉的无奈,格调沉郁而意味深长。
逐句解读
「驽骀产冀北」平庸的劣马产于冀北之地。
「十五以为群」十五匹组成一群。
「秋风饱刍豆」秋风吹起之时饱食干草和豆子。
「蔟蔟如云屯」密密麻麻聚集如同云团屯驻。
「中有八尺姿」其中有一匹身高八尺的骏马。
「天矫同游麟」姿态矫健,如同与麒麟一同游走。
「饥餐玉山禾」饥饿时以玉山的嘉禾为食。
「渴饮瑶池津」口渴时饮用瑶池的清泉。
「路远不易得」道路遥远,嘉食不易得到。
「终岁恒苦辛」终年总是辛苦劳累。
「盗蹠曝人肝」盗蹠那样残暴的恶人甚至晒人肝而食。
「金玉如烟尘」他拥有的金玉如同烟尘一般多。
「颜回一瓢饮」颜回那样的贤人只有一瓢饮水。
「难免陋巷贫」也难免在陋巷中贫困度日。
「斯理自古来」这个道理自古以来就是如此。
「仁人胡叹哉」仁德之人又何必为此叹息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比兴手法写成,前半以骏马喻贤才,后半以盗蹠与颜回喻善恶倒置,结构严谨而层次分明。开篇"驽骀产冀北,十五以为群"以冀北之驽马起兴——冀北为古代著名的产马之地,以"十五以为群"写群马之多,为后文的骏马出现做铺垫。
"秋风饱刍豆,蔟蔟如云屯"以"饱刍豆"写群马饱食之态,以"如云屯"形容其聚集之密,以庸马饱食安逸反衬后文骏马之辛劳。
"中有八尺姿,天矫同游麟"以"八尺"写骏马之高大——古称马八尺以上为龙,以"天矫"(夭矫)写其姿态之矫健,以"同游麟"将其比作麒麟,极写骏马之非凡。
"饥餐玉山禾,渴饮瑶池津"以"玉山禾""瑶池津"两种仙家之物写骏马的饮食之高贵,暗以神马喻贤才。
"路远不易得,终岁恒苦辛"笔锋一转,以"路远""不易得"写神物难求,以"终岁恒苦辛"写骏马虽非凡却终年劳苦——与前面驽马"饱刍豆"的安逸形成强烈对比,暗喻贤才虽高却不如庸才安逸。
"盗蹠曝人肝,金玉如烟尘"以盗蹠(相传为春秋时大盗,残暴无比)写恶人之残虐,以"金玉如烟尘"写其财富之多——恶人残暴却大富大贵。
"颜回一瓢饮,难免陋巷贫"以颜回(孔子最贤的弟子)写善人之贤德,以"一瓢饮""陋巷贫"写其贫困之极——贤人修德却贫困潦倒,与盗蹠形成第二层对比。
"斯理自古来,仁人胡叹哉"以"斯理自古来"将这善恶不报的现象上升为一种自古以来的普遍规律,以"胡叹哉"的劝慰语气作结——仁人又何必叹息呢,看似旷达实则蕴含更深的无奈。
总体评价
此诗以比兴手法写成,以骏马之喻引出贤愚之叹,以盗蹠与颜回的对比深化善恶不报的主题。全诗最大的艺术特色在于多重对比的运用——驽马安逸与骏马劳苦的对比,盗蹠富贵与颜回贫贱的对比,层层递进,将天道不公的感慨表达得淋漓尽致。
"天矫同游麟""金玉如烟尘"等意象鲜明生动,"中有八尺姿"与"十五以为群"、"盗蹠曝人肝"与"颜回一瓢饮"等对比极为强烈。末以"胡叹哉"的劝慰语气作结,看似豁达实则沉痛,以退为进,更具感染力。全诗格调沉郁,寄慨遥深,体现了明代感寓诗以物喻人、以古讽今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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