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项司厅文祥

明 · 童轩

译文

为别岁云莫,相见良未繇。

自从与你分别,岁末已经到来,想要相见却实在没有机缘。

闻君抱新恙,使我增离忧。

听说你近来又染上了新病,这更增添了我离别在外的忧愁。

悲风鸣四野,雨雪正飕飗。

悲凉的寒风在四野呼啸,雨雪正纷纷扬扬地飘落。

如何山阴道,亦有访戴舟。

怎奈身在山阴道上,也恨不能像王子猷雪夜访戴那样前去探望你。

闲居讶空谷,寂寞谁与投。

闲居独处犹如置身空谷之中,寂寞无依,有谁能与我倾心投契?

卧听云中鹤,禽鸟有匹俦。

躺卧着听闻云中鹤鸣,飞禽尚且有同伴相随。

知音古昔少,伥焉何所求。

知音之人从古至今都少,惘然若失又去何处寻求?

思君不能寐,起坐弹吴钩。

思念你辗转难以入眠,起身端坐抚弄吴钩宝剑。

安得往从之,握手欢相酬。

怎得能前去你身边,与你握手言欢、对饮酬答。

泠然挹清论,庶几无悔尤。

如能与你清谈如饮清泉,或许可以免去此生的遗憾。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童轩答赠友人文祥之作,作于岁末严冬。诗人听说友人抱病,又值天寒地冻、风雪交加,思念之情难以自已,因作此诗以寄相思之意,兼抒知音难觅之感。项司厅文祥为诗人挚友,时任某司厅之职。全篇情真意切,格调高古,于赠答诗中别具风骨。

逐句解读

「为别岁云莫,相见良未繇」:自与你分别以来,岁末已至,想要相见却实在没有机缘。莫通"暮",云为语词。繇通"由",机缘之意。

「闻君抱新恙,使我增离忧」:听说你近来又添了新病,这更增添了我离别的忧愁。写闻友生病而愈发忧虑。

「悲风鸣四野,雨雪正飕飗」:悲凉的寒风在四野呼啸,雨雪正纷纷扬扬地飘落。飕飗形容风雪交加之声,写严冬苦寒之景。

「如何山阴道,亦有访戴舟」:怎奈身处山阴道上,也有王子猷雪夜访戴那样的兴头吗?用晋人雪夜访戴之典,恨不能效仿前人前往探友。

「闲居讶空谷,寂寞谁与投」:闲居独处犹如身在空谷之中,寂寞无依,有谁能与我倾心投契?讶,犹如之意。投,投合之意。

「卧听云中鹤,禽鸟有匹俦」:躺卧着听闻云中鹤鸣,飞禽尚且有同伴相伴。以禽鸟有偶反衬己之孤独。

「知音古昔少,伥焉何所求」:知音之人自古便少,惘然若失又去何处寻求?伥焉,失意貌。感叹知己难得。

「思君不能寐,起坐弹吴钩」:思念你辗转难以入眠,起身端坐抚弄吴钩宝剑。用弹剑动作写出思念之切、壮心不已。

「安得往从之,握手欢相酬」:怎得能前往你身边,与你握手相欢、对饮酬答。直抒愿往访友之情。

「泠然挹清论,庶几无悔尤」:如能与你清论如饮清泉,或许可以免去此生遗憾。泠然,清越之意。挹,汲取。悔尤,遗憾过失。

艺术手法

一是情景交融。悲风四野、雨雪飕飗的苦寒之景与离忧寂寞之情浑然一体,以严冬肃杀烘托思念之苦。二是用典贴切。山阴道、访戴舟用《世说新语》王子猷雪夜访戴之典,切合冬雪怀人之境,既增添风雅,又见追慕晋人风致之意。三是比兴手法。云中鹤有匹俦,反衬诗人孑然一身;空谷之喻写寂寞之深,形象可感。四是结尾以虚境写实情。泠然挹清论,将未来相见的畅想写得清越超脱,以虚笔收束,余味悠长。全篇语言古朴,对仗精工,情感真挚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为赠答诗中佳作,既有古体诗的苍劲朴茂,又有抒情诗的细腻深婉。诗人以岁暮风寒为背景,将病中思友之情写得淋漓尽致,既有"思君不能寐"的直接倾诉,又有"卧听云中鹤"的含蓄寄托,刚柔相济,情韵兼胜。篇中"知音古昔少"之叹,尤为沉痛,可见诗人于寂寞中坚守高洁、不随流俗的品格,在明代前期诗坛中颇见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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