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而张
明 · 童轩
译文
维网有纲,载张其日。
罗网有它的大纲总绳,就在那日张设开来。
设彼中林,以罗以罦。
把罗网安置在那密林之中,既用罗网又用罦网来捕鸟。
蕞尔燕雀,亦既来止。
那些渺小的燕雀,也已经飞来停落在网中了。
莫黑匪乌,亦既离止。
没有哪种鸟比乌鸦更黑的了,它也已经落入网中不能脱身了。
有鸟有鸟,其名曰凰。
有一只鸟啊有一只鸟,它的名字叫做凤凰。
其仪煌煌,文明之祥。
它的仪表光彩辉煌,是文明昌盛的祥瑞之兆。
周旋以适,九仞其翼。
它盘旋飞翔以寻适意之所,展开的翅膀有九仞之宽广。
于观于游,而不来集。
它时而观望时而翱游,却不肯飞来落入这罗网之中。
张而获之,我心则怿。
张网而想要捕获它,我的心便会感到喜悦。
赏析
题解
此诗以乐府旧题《艾而张》为题,源自《诗经·王风·兔爰》"爰爰其罻"之意,本义为张设罗网以捕禽鸟。诗人以此题咏凤凰不落于罗网之事,借以寄寓贤者高洁自持、不为世俗所网罗的志向。全篇模仿《诗经》四言体,以燕雀乌鸟之易入罗网反衬凤凰之高翔远引,文辞古奥而格调清雅,是明代拟古乐府中以咏物寄怀的典型之作。
逐句解读
「维网有纲」罗网有它的大纲总绳。
「载张其日」就在那日张设开来。
「设彼中林」把罗网安置在那密林之中。
「以罗以罦」既用罗网又用罦网来捕鸟。
「蕞尔燕雀」那些渺小的燕雀。
「亦既来止」也已经飞来停落在网中了。
「莫黑匪乌」没有哪种鸟比乌鸦更黑的了。
「亦既离止」也已经落入网中不能脱身了。
「有鸟有鸟」有一只鸟啊有一只鸟。
「其名曰凰」它的名字叫做凤凰。
「其仪煌煌」它的仪表光彩辉煌。
「文明之祥」是文明昌盛的祥瑞之兆。
「周旋以适」它盘旋飞翔以寻适意之所。
「九仞其翼」展开的翅膀有九仞之宽广。
「于观于游」它时而观望时而翱游。
「而不来集」却不飞来落入这罗网之中。
「张而获之」张网而想要捕获它。
「我心则怿」我的心便会感到喜悦。
艺术手法
全诗仿《诗经》四言体写成,句式整齐而古意盎然,以对比结构贯穿始终。开篇"维网有纲,载张其日。设彼中林,以罗以罦"以"纲""张""罗""罦"层层铺写张网之密,营造出一种罗网四布的逼仄氛围。
"蕞尔燕雀,亦既来止"以"蕞尔"极写燕雀之渺小,以"来止"写其轻易入网,暗喻世俗庸人之易为利禄所诱。
"莫黑匪乌,亦既离止"以"莫黑匪乌"用《诗经·邶风·北风》"莫黑匪乌"之成句,以乌鸦之黑喻世俗之浊,以"离止"(离通"罹",遭遇网罗)写其不能脱身,与燕雀一同成为落入罗网之物。
"有鸟有鸟,其名曰凰"笔锋一转,以叠呼"有鸟有鸟"起兴,引出凤凰这一全诗的核心意象。
"其仪煌煌,文明之祥"以"煌煌"写凤凰仪表之光彩,以"文明之祥"点出凤凰为文德之瑞——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与燕雀乌鸟形成天壤之别。
"周旋以适,九仞其翼"以"周旋"写凤凰盘旋之从容,以"九仞"写其翼展之宽广,极写凤凰飞翔之高远。
"于观于游,而不来集"以"观""游"写凤凰自由翱翔之态,以"不来集"写其不肯落入罗网,是全诗的诗眼所在——凤凰之高洁正在于此。末二句"张而获之,我心则怿"以"我心则怿"写张网者之喜悦期待,然而凤凰终不会来,以这一层期待的反讽,更衬托出凤凰超然于罗网之外的高洁品格。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乐府旧题《艾而张》为名,仿《诗经》四言体写成,以罗网捕鸟之事寄寓深远。全诗最大的艺术特色在于多重对比——燕雀乌鸟之易入罗网与凤凰之高翔远引形成鲜明对照,以"蕞尔""莫黑匪乌"贬抑世俗之鸟,以"煌煌""文明之祥""九仞其翼"颂美凤凰之高洁。诗人以凤凰自比,表达了对超然物外、不为世俗利禄所网罗的高洁志向的追求。全诗古奥典雅,用《诗经》成句而不露痕迹,是明代拟古乐府诗中的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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