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山寺再送王伯谷

明 · 童佩

译文

祖席重开酒近泉,骊驹再唱侣为仙。

饯别的筵席再次摆开,美酒就近着泉水而设,离别的骊驹之歌再次唱起,宾主如同神仙伴侣一般相聚。

攀将柳色青前度,挹取山光绿隔年。

攀折起的柳色比前一次送别时还要青翠,挹取到的山光比隔年所见时还要碧绿。

满路冰消春在水,半池云净日当天。

一路上冬冰已经消融春水盈满其中,半池之上云影明净太阳正悬当天。

无论溪上东风好,旅客相看意惘然。

不要说溪上的东风有多么美好,旅客们彼此相望心中满是惘然之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童佩在无锡惠山寺再次送别友人王伯谷(明代文人王穉登,字伯谷)时所作的七言律诗。诗题「再送」表明此前已曾送别,此次重逢又别,故情感格外深挚。全诗由饯别酒席写起,转入柳色山光的春日景物,再写到冰消水满、云净日当的明丽之景,末以溪上东风虽好、旅客相看惘然的对比收束,既写送别之情,又含身世之感。格调清丽而情韵兼至。

逐句解读
「祖席重开酒近泉,骊驹再唱侣为仙。」饯别的筵席再次摆开,美酒就近泉水而设,离别的骊驹之歌再次唱起,宾主如仙人般相聚相怜,开篇即点明「再送」之意与饯别的雅集。

「攀将柳色青前度,挹取山光绿隔年。」攀折柳色比前一度送别时还要青翠,挹取山光比隔年所见还要碧绿,以柳色山光的浓绿写春日之景,亦暗写离情的浓郁。

「满路冰消春在水,半池云净日当天。」一路上冬冰消融春水盈满,半池之中云影明净太阳当空,写送别时的明丽春景,以景衬情。

「无论溪上东风好,旅客相看意惘然。」不要说溪上东风多么美好,旅客们彼此相看心中满是惘然,以景结情,写出别离时的怅惘。

艺术手法
全诗以「再送」为眼,以春景为衬,情景交融。

「祖席重开酒近泉」中「祖席」即饯别之席,「重开」二字点明「再送」之意,「酒近泉」写出惠山泉边饯别的雅致,惠山以天下第二泉闻名,此句暗扣地名。

「骊驹再唱侣为仙」中「骊驹」即《骊驹歌》,为古代送别之歌,「再唱」呼应「重开」,「侣为仙」以神仙伴侣喻宾主情谊,雅致超逸。

「攀将柳色青前度,挹取山光绿隔年」一联最为精工,「攀」「挹」两字下得灵动,将抽象的柳色山光化为可攀可挹的具体之物,「青前度」「绿隔年」以时间层次写景物的浓郁,颇具新意。

「满路冰消春在水」写冬春之交的物候变化,「冰消」「春在」暗喻生机与离别之情的交织。末联「无论溪上东风好,旅客相看意惘然」以「无论」二字作转折,将美好的春景与惘然的离情对照,以乐景写哀情,倍增其哀,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是童佩送别诗中的佳作。诗人以惠山寺为空间依托,以春日明丽之景为衬托,写出与友人再度分别的深情。全篇对仗工稳,「攀将柳色青前度,挹取山光绿隔年」一联尤以精巧的构思与流动的意象见称,颇有盛唐王维、孟浩然送别诗的清远风神。末联以「旅客相看意惘然」收束,不直说离愁而离愁自见,以景结情的手法运用纯熟。整体格调清丽而情韵兼至,既体现了明代吴中文人的雅致情趣,又可见诗人在送别题材上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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