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和东坡石炭诗韵奉简衍公
明 · 童冀
译文
山氓凿煤山脉断,负煤出穴胸抵骭。
山民凿煤将山脉都凿断了,背负煤炭出矿穴时胸口抵着小腿。
荒山无人种禾黍,百里舁煤入城换。
荒山上无人种植庄稼,百里挑着煤炭进城换取粮食。
燕城居人十万家,家家烧煤胜烧炭。
燕城居民十万家,家家烧煤胜过烧炭取暖。
土炕潜阳九地回,寒谷凝阴一时散。
土炕中阳气潜藏使九地回暖,寒谷中凝积的阴气一时消散。
常年此物贱于土,弃置道侧无人看。
常年煤炭比泥土还廉价,丢弃在路边也无人理会。
今年雪深颇艰得,北风排户劲而悍。
今年大雪煤炭很难得到,北风冲开门户猛烈而强悍。
闭门兀坐广文毡,经月不效嵇康锻。
闭门独坐在冷毡上,整月也不像嵇康那样打铁活动筋骨。
烦公为我致一车,更借山中之款段。
烦请公为我送一车煤来,再借山中那匹走不快的马。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童冀所作,描写西山煤窑的开采与运输,以及燕城居民烧煤取暖的生活。诗从山民凿煤、负煤入城的艰辛写起,转写燕城十万家烧煤取暖的盛况,最后以今年雪深煤贵、自己闭门受困的窘境作结,向友人求煤。全诗以写实的笔法记录了明代北京地区的煤炭生产和生活场景,具有珍贵的民俗史料价值。
逐句解读
「山氓凿煤山脉断,负煤出穴胸抵骭」:山民凿煤将山脉凿断,背负煤炭出矿穴时胸口抵着小腿。
「荒山无人种禾黍,百里舁煤入城换」:荒山上无人种植庄稼,百里挑煤进城换取粮食。
「燕城居人十万家,家家烧煤胜烧炭」:燕城居民十万家,家家烧煤胜过烧炭。
「土炕潜阳九地回,寒谷凝阴一时散」:土炕中阳气潜藏九地回暖,寒谷凝积的阴气一时散去。
「常年此物贱于土,弃置道侧无人看」:常年煤炭比泥土还廉价,丢弃在路边无人理会。
「今年雪深颇艰得,北风排户劲而悍」:今年雪深煤很难得到,北风冲开门户猛烈而强悍。
「闭门兀坐广文毡,经月不效嵇康锻」:闭门独坐在广文先生的冷毡上,整月不如嵇康那样打铁活动。
「烦公为我致一车,更借山中之款段」:烦请公为我送一车煤来,再借山中那匹走不快的马。
艺术手法
此诗以白描手法写实,"胸抵骭"三字极写负煤姿势之苦,细节传神;
"百里舁煤入城换"写出了煤窑与城市之间的经济联系。
"土炕潜阳九地回,寒谷凝阴一时散"以阴阳对立的哲学语言写烧煤取暖之效,既切合实感又富有文采。
"常年此物贱于土"与"今年雪深颇艰得"形成价格对比,反映了供需关系的变化。
"闭门兀坐广文毡"用郑广文之典,以自嘲写清贫,"不效嵇康锻"反用嵇康打铁之典,幽默风趣。结句"更借山中之款段"以"款段"(慢行的马)暗示不急不躁,于窘迫中见诙谐。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颇具特色的写实诗,以煤炭为题材在古典诗歌中极为少见。童冀以亲身的体验记录了明代北京地区煤炭生产、运输、消费的全链条,从山民之苦到市民之暖,从常年之贱到雪后之贵,笔触细致而真实。诗末以自嘲求煤作结,在写实中融入了文人的幽默与风雅,使全诗既有社会纪实意义又不失诗意趣味,堪称一幅明代北京冬日风俗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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