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田行
明 · 童冀
译文
永州荒田多宿草,永州田多人苦少。
永州的荒田长满了隔年的野草,永州田地多而百姓却苦于人力不足。
南村田荒无人耕,北村草深人不行。
南村的田地荒芜无人耕种,北村的野草深得行人无法通过。
往年峒徭据城壁,驱迫编户充军役。
往年峒中瑶民占据城墙,驱迫使百姓编户充当军役。
十户迨今无一存,当时宁望长儿孙。
十户人家到现在没有一户幸存,当时哪里还指望养育儿孙。
壮者随军入军伍,老者尽作泉下土。
壮年人随军编入了行伍,老年人全都化作了黄泉下的泥土。
少者仅存虽长成,十家九户惟单丁。
年少者侥幸存活虽然长大成人,十家中有九家只剩下孤零零的男丁。
应当门户倦奔走,岂有馀力到农亩。
应付门户差役已经疲于奔命,哪里还有余力去耕种田地。
荒田积草如人长,熟田近年亦抛荒。
荒田里积攒的野草长得与人同高,熟田近年来也抛荒了。
男啼女号饭不足,草根木实常充腹。
男啼女号粮食不够吃,草根树果常常用来充饥。
荒田幸免官徵科,熟田徵科真奈何。
荒田侥幸免除了官府的赋税征科,熟田被征科真是无可奈何。
永民自叹生来苦,不信人间有乐土。
永州百姓自叹生来命苦,不相信人间还有乐土。
君不见隔岸即是全州山,四时耕垦无时閒。
你不见对岸就是全州的山地,一年四季耕种开垦从无闲暇。
赏析
题解
此诗荒田行。诗以荒田为线索,写战乱后农村凋敝、田地荒芜、百姓流离之惨状,是一首深刻的战争创伤诗。
逐句解读
「荒田无人耕,秋草何离离」——荒田无人耕种,秋草何其离离。
「昔日膏腴地,今为狐兔期」——昔日膏腴之地,如今成为狐兔出没之处。
「老翁死征战,壮夫从王师」——老翁死于征战,壮夫从了王师。
「室中唯寡妇,稚子牵衣啼」——室中只有寡妇,幼子牵衣啼哭。
「邻里尽逃散,烟火久不炊」——邻里全部逃散,烟火久不炊煮。
「官府犹索租,无田何所资」——官府还在索取租税,没有田地用什么来供给。
「卖牛偿不足,鬻子尚迟迟」——卖牛偿还还不充足,卖子还犹豫迟迟。
「东风吹枯桑,落日凄以悲」——东风吹着枯桑,落日凄凉而悲。
「人生不如兽,奔走无所之」——人还不如野兽,奔走无处可去。
「安得理荒田,复见丰年时」——怎得整理荒田,再见到丰年之时。
艺术手法
1. 纪实笔法:老翁死征战,壮夫从王师,如实记录战争创伤。
2. 今昔对比:昔日膏腴与今为狐兔,对比鲜明。
3. 以悲收束:安得理荒田,复见丰年时,以期望写绝望。
总体评价
此诗写荒田,"官府犹索租,无田何所资"写战争后赋税之苛最为深刻。
"人生不如兽,奔走无所之"写百姓之苦最为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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