秣陵行

明 · 陶益

译文

秣陵自昔称豪华,五侯七贵万人家。

秣陵自古以来便号称繁华,五侯七贵聚居着万户人家。

通衢鳞集陈珠玉,纷纷游骑尽堪誇。

通衢大道上鳞次栉比陈列着珠玉,纷纷而来的游骑都足以夸耀。

红粉楼头明媚色,偷眼凭阑娇无力。

红楼上的女子姿色明媚,偷偷望向阑干外娇柔无力。

清歌妙舞艳阳天,玳席琼筵欢无极。

清歌妙舞在艳阳天中,玳瑁席和琼玉筵上欢乐无极。

朱帘绣幕攒晴烟,银树瑶林花争妍。

朱帘绣幕聚拢着晴日的烟霞,银树瑶林中繁花争妍。

拾翠涂黄日将午,金鸭香销春可怜。

拾翠鸟之羽涂黄粉妆饰,时已近午,金鸭香炉中香已燃尽,春光令人怜惜。

燕子飞飞解秦苑,桃花片片笑刘阮。

燕子飞飞穿过秦苑,桃花片片笑看刘晨、阮肇的天台奇遇。

时闻萧寺礼钟声,恍惚歈吟亦经卷。

不时听到萧寺中礼佛的钟声,恍惚间歌吟之声也如经卷一般。

幽轧移舟上新河,平市三山路转多。

摇橹移舟上新河,平市三山之间道路转多。

呼朋挈榼背驴去,流莺声滑薰风和。

呼唤朋友带着酒壶骑着驴子出行,流莺声婉转薰风和煦。

我生性僻好奇古,牛首鸡鸣偏欲睹。

我天性孤僻好奇古物,牛首山和鸡鸣寺偏偏想去一睹。

凌虚一望扬子江,鱼龙变化鼋鼍舞。

凌空远望扬子江,鱼龙变化鼋鼍翻舞。

振衣回来向柳滨,柳滨蛾眉装束新。

振衣归来走向柳滨,柳滨的女子装束崭新。

翠袖红裙拖白练,三三两两动香尘。

翠袖红裙拖曳着白练,三三两两走过扬起香尘。

自言儿家好门户,夫婿前年作大贾。

她们自称出身好门户,丈夫前年出外做大商人。

大贾射利久未归,口脂面药皆黄土。

大商人追逐利润久出不归,脂粉妆饰之物都已化为黄土。

仙郎仙郎何处来,如曾相识无相猜。

仙郎仙郎你从哪里来,似乎曾经相识彼此没有猜疑。

恐是十洲三岛客,翻疑泛海济川才。

恐怕是来自十洲三岛的仙客,又疑是渡海济川的奇才。

世间争说奇男子,鞭霆逐电走千里。

世间争相称说奇男子,鞭策雷霆追逐闪电奔驰千里。

骞翮远翥辞故乡,慷慨悲歌燕赵里。

展翅远飞辞别故乡,在燕赵之地慷慨悲歌。

嗟我闻之不能声,千愁万恨难为情。

唉,我听了这些说不出话来,千愁万恨难以自处。

祇今感尔重离别,何况春风万里程。

如今感伤你们即将远别,何况春风中相隔万里之程。

因思庄家有至乐,酒熟稻香坐田角。

因而想到农庄之家有至高的快乐,酒已酿熟稻谷飘香坐在田角。

生平少读几行书,蚤眠晏起随意觉。

一辈子也没读多少书,早睡晚起随心意而眠。

因此回头语深闺,女儿莫作贾人妻。

因此回头对深闺中的女子说,女儿家不要嫁给商人做妻子。

更推一语自相嘱,男儿莫与贾人齐。

再推进一步告诫自己,男儿不要与商人同列。

富贵荣华何足道,古言在家贫亦好。

富贵荣华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古人说在家贫穷也是好的。

囊琴笼鹤赋归与,笑杀王孙怨芳草。

带着琴装着鹤归隐去吧,笑死那些怨恨芳草的王孙公子。

赏析

题解
此诗秣陵行。秣陵行之作,以秣陵自昔称豪华五侯七贵万人家写秣陵自古以来号称豪华五侯七贵万户人家,以通衢鳞集陈珠玉纷纷游骑尽堪誇写通衢之上鳞次栉比陈列珠玉纷纷游骑尽堪夸耀,以红粉楼头明媚色偷眼凭阑娇无力写红粉楼头明媚的色泽偷眼凭阑娇弱无力,以清歌妙舞艳阳天玳席琼筵欢无极写清歌妙舞在艳阳天中玳席琼筵欢乐无极,以朱帘绣幕攒晴烟银树瑶林花争妍写朱帘绣幕攒聚晴烟银树瑶林鲜花争妍,以拾翠涂黄日将午金鸭香销春可怜写拾翠涂黄日将正午金鸭香销春光可怜,以燕子飞飞解秦苑桃花片片笑刘阮写燕子飞飞解了秦苑桃花片片笑刘阮,以时闻萧寺礼钟声恍惚歈吟亦经卷写时常听到萧寺礼钟之声恍惚吟唱也如经卷,以幽轧移舟上新河平市三山路转多写幽轧移舟上新河平市三山路转多,以呼朋挈榼背驴去流莺声滑薰风和写呼朋携榼骑驴前去流莺声滑薰风和煦,以我生性僻好奇古牛首鸡鸣偏欲睹写我生性偏好奇古牛首鸡鸣偏要去看,以凌虚一望扬子江鱼龙变化鼋鼍舞写凌虚一望扬子江鱼龙变化鼋鼍起舞,以振衣回来向柳滨柳滨蛾眉装束新写振衣回来走向柳滨柳滨蛾眉装束崭新,以翠袖红裙拖白练三三两两动香尘写翠袖红裙拖着白练三三两两扬动香尘,以自言儿家好门户夫婿前年作大贾写自言儿家是好的门户夫婿前年做了大贾,以大贾射利久未归口脂面药皆黄土写大贾追逐利益久不归家口脂面药都成了黄土,以仙郎仙郎何处来如曾相识无相猜写仙郎仙郎从何处来好像曾经相识没有猜忌,以恐是十洲三岛客翻疑泛海济川才写恐怕是十洲三岛之客反倒怀疑是泛海济川之才,以世间争说奇男子鞭霆逐电走千里写世间争说奇男子鞭霆逐电奔走千里,以骞翮远翥辞故乡慷慨悲歌燕赵里写展翅远飞辞别故乡慷慨悲歌在燕赵之地,以嗟我闻之不能声千愁万恨难为情写嗟叹我听了不能发声千愁万恨难以成情,以祇今感尔重离别何况春风万里程写只今感你重又离别何况春风万里征程,以因思庄家有至乐酒熟稻香坐田角写因而想到庄家有至乐酒熟稻香坐在田角,以生平少读几行书蚤眠晏起随意觉写生平少读几行书早眠晚起随意而觉,以因此回头语深闺女儿莫作贾人妻收束写因此回头告诉深闺之女女儿不要做商人的妻子。

逐句解读
「秣陵自昔称豪华,五侯七贵万人家」——秣陵自古以来号称豪华,五侯七贵万户人家。

「通衢鳞集陈珠玉,纷纷游骑尽堪誇」——通衢之上鳞次栉比陈列珠玉,纷纷游骑尽堪夸耀。

「红粉楼头明媚色,偷眼凭阑娇无力」——红粉楼头明媚的色泽,偷眼凭阑娇弱无力。

「清歌妙舞艳阳天,玳席琼筵欢无极」——清歌妙舞在艳阳天中,玳席琼筵欢乐无极。

「朱帘绣幕攒晴烟,银树瑶林花争妍」——朱帘绣幕攒聚晴烟,银树瑶林鲜花争妍。

「拾翠涂黄日将午,金鸭香销春可怜」——拾翠涂黄日将正午,金鸭香销春光可怜。

「燕子飞飞解秦苑,桃花片片笑刘阮」——燕子飞飞解了秦苑,桃花片片笑刘阮。

「时闻萧寺礼钟声,恍惚歈吟亦经卷」——时常听到萧寺礼钟之声,恍惚吟唱也如经卷。

「幽轧移舟上新河,平市三山路转多」——幽轧移舟上新河,平市三山路转多。

「呼朋挈榼背驴去,流莺声滑薰风和」——呼朋携榼骑驴前去,流莺声滑薰风和煦。

「我生性僻好奇古,牛首鸡鸣偏欲睹」——我生性偏好奇古,牛首鸡鸣偏要去看。

「凌虚一望扬子江,鱼龙变化鼋鼍舞」——凌虚一望扬子江,鱼龙变化鼋鼍起舞。

「振衣回来向柳滨,柳滨蛾眉装束新」——振衣回来走向柳滨,柳滨蛾眉装束崭新。

「翠袖红裙拖白练,三三两两动香尘」——翠袖红裙拖着白练,三三两两扬动香尘。

「自言儿家好门户,夫婿前年作大贾」——自言儿家是好的门户,夫婿前年做了大贾。

「大贾射利久未归,口脂面药皆黄土」——大贾追逐利益久不归家,口脂面药都成了黄土。

「仙郎仙郎何处来,如曾相识无相猜」——仙郎仙郎从何处来,好像曾经相识没有猜忌。

「恐是十洲三岛客,翻疑泛海济川才」——恐怕是十洲三岛之客,反倒怀疑是泛海济川之才。

「世间争说奇男子,鞭霆逐电走千里」——世间争说奇男子,鞭霆逐电奔走千里。

「骞翮远翥辞故乡,慷慨悲歌燕赵里」——展翅远飞辞别故乡,慷慨悲歌在燕赵之地。

「嗟我闻之不能声,千愁万恨难为情」——嗟叹我听了不能发声,千愁万恨难以成情。

「祇今感尔重离别,何况春风万里程」——只今感你重又离别,何况春风万里征程。

「因思庄家有至乐,酒熟稻香坐田角」——因而想到庄家有至乐,酒熟稻香坐在田角。

「生平少读几行书,蚤眠晏起随意觉」——生平少读几行书,早眠晚起随意而觉。

「因此回头语深闺,女儿莫作贾人妻」——因此回头告诉深闺之女,女儿不要做商人的妻子。

艺术手法
一全诗为长篇歌行,从秣陵繁华写到闺怨,再到壮志与归田,层次分明。二"大贾射利久未归,口脂面药皆黄土"以口脂面药黄土写商人妇之怨,细节真切。三"世间争说奇男子,鞭霆逐电走千里"以鞭霆逐电写奇男子之壮,比喻雄健。四"女儿莫作贾人妻"以莫作贾人妻收束,点明主旨,警策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秣陵行,"大贾射利久未归,口脂面药皆黄土"写怨最深,"世间争说奇男子,鞭霆逐电走千里"写志最壮,"女儿莫作贾人妻"收束写警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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