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五泄六首(各有序) 其四 第一泄
明 · 陶望龄
译文
山雨无崇朝,青苔助岩险。
山中阵雨不会持续整个早晨,青苔却使岩壁更加险滑。
四泄安可求,山僧只指点。
第四泄哪里能够到达,山僧只是远远指点方向。
兴来身命微,危磴几欲犯。
兴致来时觉得身命微不足道,面对危险的石阶几番想要冒险攀登。
童仆进苦规,同游亦讥贬。
童仆苦苦进言劝阻,同游的人也讥笑贬斥。
虑深胆易慑,计阻心竟歉。
顾虑多了胆量就容易怯缩,计划受阻心中终究感到遗憾。
胜事忽若吞,清眠梦如魇。
美好的游历之事忽然像被吞没一般,清净的睡梦中竟如遇到梦魇。
辰餐动归策,临瞰势已俨。
早餐时动了回去的念头,登临俯瞰时瀑布的气势已然壮观庄严。
萝葛疲攀缘,荆榛费诛斩。
藤萝葛蔓令人疲于攀缘,荆棘灌木需要费力砍除开路。
蹠石愁足跌,蹲泥任衣染。
踩着石头担心脚下滑跌,蹲在泥中任凭衣裳沾染污渍。
下望五白龙,遥遥竞腾闪。
向下望去,五条白龙般的瀑布,在远处竞相腾跃闪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陶望龄游五泄山组诗第四首,记述寻访第一泄瀑布的艰险历程。五泄瀑布在浙江诸暨,因五级飞瀑而得名。诗人此行欲往第四泄,但山路险峻,同行者劝阻,最终未能成行,转而观赏第一泄,俯瞰五条白龙般的瀑布在远处腾跃。全诗真实记录了游山时的心理起伏,从兴之所至到畏缩退缩,再到险中求胜,极具纪实感。
逐句解读
「山雨无崇朝,青苔助岩险」山中阵雨不会持续整个早晨,但青苔使岩壁更加险滑。
「四泄安可求,山僧只指点」第四泄哪里能够到达,山僧只是远远指点方向。
「兴来身命微」兴致来时觉得身命都微不足道。
「危磴几欲犯」面对危险的石阶几番想要冒险攀登。
「童仆进苦规」童仆苦苦劝阻。
「同游亦讥贬」同游的人也讥笑贬斥我的冒险。
「虑深胆易慑」顾虑多了胆量就容易怯缩。
「计阻心竟歉」计划受阻心中终究遗憾。
「胜事忽若吞」美好的游历之事忽然像被吞没了一般。
「清眠梦如魇」清净的睡梦中竟如遇梦魇。
「辰餐动归策」早餐时动了回去的念头。
「临瞰势已俨」但登临俯瞰时,瀑布的气势已然壮观庄严。
「萝葛疲攀缘」藤萝葛蔓令人疲于攀缘。
「荆榛费诛斩」荆棘灌木需要费力砍除开路。
「蹠石愁足跌」踩着石头担心脚下滑跌。
「蹲泥任衣染」蹲在泥中任凭衣裳沾染。
「下望五白龙」向下望去,五条白龙般的瀑布。
「遥遥竞腾闪」在远处竞相腾跃闪烁。
艺术手法
全诗以心理描写见长,将游山者从冲动到犹豫、从遗憾到释然的心理过程写得真实可感。
「兴来身命微,危磴几欲犯」写冲动,「虑深胆易慑,计阻心竟歉」写退缩,「胜事忽若吞,清眠梦如魇」写遗憾,三组对句层层递进,细腻入微。后半部分笔锋一转,「临瞰势已俨」以壮阔景象洗去心中阴霾,末二句「下望五白龙,遥遥竞腾闪」以远景收束,将未能近观的遗憾化为远观的壮美,化缺憾为圆满。
总体评价此诗的独特之处在于不以成功登临为叙事终点,而是忠实记录了游山过程中的犹豫、退缩与遗憾,这在山水诗中殊为少见。诗人坦承自身的怯懦与不甘,却在不经意间获得了远观五泄的壮美体验,恰恰印证了「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的哲理。诗风质直,情感真挚,是明代山水纪游诗中别具一格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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