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五泄六首(各有序) 其二 第五泄
明 · 陶望龄
译文
白蜺饮晴壑,一饮万人鼓。
白色虹霓饮于晴朗的山谷,一饮之声如万人击鼓。
腥风喷涎沫,下有神龙府。
水雾弥漫如腥风喷吐涎沫,下面是神龙居住的洞府。
倾崖与回薄,犷石佐虓怒。
倾斜的崖壁与回旋的水流相互激荡,粗犷的岩石助长了咆哮的怒势。
十里骨立山,洗濯无撮土。
十里山峦被冲刷得骨立嶙峋,洗刷干净得没有一撮泥土。
遥源杳何处,落地名第五。
遥远的源头渺远不知在何处,瀑布落地之处名为第五泄。
客来泉亦喜,舞作千溪雨。
客人到来泉水也欢喜,欢舞化作千条溪流般的雨雾。
赤脚立雨中,衣沾翳厓树。
赤脚站在水雾雨中,衣衫沾湿隐没在崖边的树丛里。
廿年成始至,重游在何许。
二十年的心愿今日才得实现,重游又不知在何时何地。
凭君铁锥书,一破苍苔古。
凭你用铁锥刻字,来破开这古老的苍苔留下纪念。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陶望龄游五泄山组诗第二首,专写第五泄瀑布。五泄瀑布自上而下分为五级,第五泄为最下一级,水势最为雄壮。诗人以奇崛的笔力描绘瀑布的磅礴气势,将瀑布比作白虹饮涧、神龙喷沫,又以拟人手法写瀑布喜迎来客,在壮美中融入亲切之情,最后抒发重游之愿。
逐句解读
「白蜺饮晴壑」白色的虹霓饮于晴朗的山谷,比喻瀑布如白虹般倾泻而下。
「一饮万人鼓」一饮之下声如万人击鼓,极写瀑布声势之壮。
「腥风喷涎沫」水雾弥漫如腥风喷吐涎沫,以龙喻瀑布。
「下有神龙府」瀑布之下便是神龙所居的洞府。
「倾崖与回薄」倾斜的崖壁与回旋的水流相互激荡。
「犷石佐虓怒」粗犷的岩石助长了瀑布的咆哮怒吼。
「十里骨立山」十里山峦被冲刷得骨立嶙峋。
「洗濯无撮土」经水洗刷干净得没有一撮泥土。
「遥源杳何处」遥远的源头在何处渺不可寻。
「落地名第五」瀑布落地之处名为第五泄。
「客来泉亦喜」客人到来泉水也欢喜。
「舞作千溪雨」欢舞化作千条溪流般的雨雾。
「赤脚立雨中」赤脚站在水雾雨中。
「衣沾翳厓树」衣衫沾湿隐没在崖边树丛中。
「廿年成始至」二十年的心愿今日方才实现。
「重游在何许」重游又不知在何时何地。
「凭君铁锥书」凭你用铁锥刻字。
「一破苍苔古」来破开这古老的苍苔留作纪念。
艺术手法
此诗以雄奇壮美为主调,前八句集中刻画瀑布气势,善用夸张与比喻。
「白蜺饮晴壑」以虹喻瀑,新颖独特;
「一饮万人鼓」以声写势,震撼人心;
「十里骨立山,洗濯无撮土」以极端的夸张写瀑布对山体的冲刷,令人惊心动魄。
「客来泉亦喜,舞作千溪雨」笔锋陡转,将瀑布拟人化,从壮美化为亲切,是全诗最妙之笔。末四句转入抒情,「廿年成始至,重游在何许」以时间的纵深收束,由壮游之感化为人生之慨。
总体评价此诗写瀑布之壮,在明代山水诗中堪称上乘。诗人从视觉、听觉、触觉多角度渲染瀑布的磅礴气势,又以拟人手法赋予瀑布以灵性,壮美与亲切兼备。末段以二十年心愿终偿的感慨收束,将山水之游升华为人生际遇的感悟,使全诗在壮美之外更添一层深沉的人生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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