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诗十首书王堇父慈无量集以凡百畏刀杖无不爱寿命为韵(录八首) 其八
明 · 陶望龄
译文
竖首横目人,竖目横身兽。
竖着头横着眼的是人,竖着眼横着身的是兽。
从兽者智撄,甘人者勇斗。
学兽捕食的人以智巧攫取,以人肉为食的兽以勇力搏斗。
悲哉肉世界,奚物获长寿。
可悲啊这以肉为食的世界,有什么生灵能获得长寿。
一虎当邑居,万人怖而走。
一只老虎盘踞在城邑之中,万人恐惧而奔逃。
万人俱虎心,物命谁当救。
万人虽然怕虎,心却和虎一样嗜杀,动物的性命谁来拯救。
莫言他肉肥,可疗吾身瘦。
不要说别的动物肉肥,可以用来滋补我身体的瘦弱。
彼此电露命,但当相闵宥。
彼此的生命都如闪电朝露般短暂,只应当相互怜悯宽恕。
共修三坚法,人兽两无负。
共同修行三坚之法,人与兽两不相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生诗十首》之末篇,以人与兽的对立统一关系为核心,揭示肉食世界中弱肉强食的循环悲剧。诗人指出,人虽直立行走看似文明,却以智慧猎杀动物;兽虽横行看似野蛮,却以勇力搏击求生。万人畏虎而人人心如虎,杀生之心无处不在。唯有以佛家三坚之法共修,人兽两不相负,方能跳出食肉的轮回之苦。此篇作为组诗压轴,将护生之理从个体慈悲升华为普世法则。
逐句解读
「竖首横目人」竖着头横着眼的是人。
「竖目横身兽」竖着眼横着身的是兽。
「从兽者智撄」学兽捕食的人以智巧攫取。
「甘人者勇斗」以人肉为食的兽以勇力搏斗。
「悲哉肉世界」可悲啊这以肉为食的世界。
「奚物获长寿」有什么生灵能获得长寿。
「一虎当邑居」一只老虎盘踞在城邑中。
「万人怖而走」万人恐惧而奔逃。
「万人俱虎心」万万人虽然怕虎,心却和虎一样嗜杀。
「物命谁当救」动物的性命谁来拯救。
「莫言他肉肥」不要说别的动物肉肥。
「可疗吾身瘦」可以用来滋补我身体的瘦弱。
「彼此电露命」彼此的生命都如闪电朝露般短暂。
「但当相闵宥」只应当相互怜悯宽恕。
「共修三坚法」共同修行三坚之法。
「人兽两无负」人与兽两不相欠。
艺术手法
此诗以「竖」「横」二字开篇,以身体姿态区分人与兽,简洁有力。
「从兽者智撄,甘人者勇斗」以对句揭示人兽互为猎手的本质:人以智杀兽,兽以力搏人,不过是同一暴行的不同形态。
「一虎当邑居,万人怖而走。万人俱虎心,物命谁当救」是全诗的警策之句,以虎喻人,揭示人对动物的杀戮与虎对人的威胁在本质上是同一回事。
「彼此电露命,但当相闵宥」以「电露」喻生命之短暂,既然同属须臾,更当彼此宽恕,逻辑通透。末句「人兽两无负」以否定式收束,化冲突为和解,境界圆融。
总体评价此诗作为《生诗十首》的收官之作,将护生之理从个体层面提升到宇宙法则的高度。诗人以人兽对举揭示弱肉强食的循环之恶,又以「万人俱虎心」的警句戳穿人类文明的伪善,最终以佛教三坚之法提出和解之道,使全诗从批判走向建构,从悲悯走向智慧。在古代护生文学中,此诗以逻辑的锐利与佛理的深邃并称,堪称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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