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诗十首书王堇父慈无量集以凡百畏刀杖无不爱寿命为韵(录八首) 其一

明 · 陶望龄

译文

人生事肠腹,及与口舌三。

人的一生忙于肠腹之事,加上口舌共为三件。

二但取饱软,一乃司吾馋。

肠和腹只求饱足柔软,口舌则专管我的贪馋。

万钱饰盘筵,殉此径寸甘。

万钱装点一席盛宴,竟为这方寸之间的甘味而牺牲生命。

下咽了无知,理与木札兼。

食物咽下之后便毫无知觉,道理和吞下木片没什么区别。

晚食美葵蓼,甚饥望齑盐。

晚食之时葵菜蓼草也很美味,极度饥饿时粗盐碎菜也令人向往。

径寸况易欺,胡当信其婪。

方寸口舌之欲本就容易欺骗,为何要听信它的贪求。

半脔偿一身,债主真不廉。

半块肉要以一条生命来偿还,这样的债主实在贪婪不廉。

人羊须臾理,请君睹其凡。

人与羊之间不过是须臾的轮转之理,请你看清这其中的凡常真相。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生诗十首》之首篇,以口腹之欲为切入点阐述护生之理。诗人指出,人之所以杀生食肉,不过是为了满足口舌的贪馋,而食物一旦下咽便了无知觉,与吞木片无异。以此逻辑质疑杀生以求美味的合理性,进而揭示人与被食动物之间债偿不公的真相。全诗以日常饮食为论据,从最切近的经验出发推导护生之理,朴素而有力。

逐句解读
「人生事肠腹」人的一生忙于肠腹之事。

「及与口舌三」加上口舌共为三件。

「二但取饱软」肠和腹只求饱足和柔软。

「一乃司吾馋」口舌则专管我的贪馋。

「万钱饰盘筵」万钱装点一席盛宴。

「殉此径寸甘」竟为这方寸之间的甘味而牺牲生命。

「下咽了无知」食物咽下之后便毫无知觉。

「理与木札兼」道理和吞下木片没什么区别。

「晚食美葵蓼」晚食之时葵菜蓼草也很美味。

「甚饥望齑盐」极度饥饿时粗盐碎菜也令人向往。

「径寸况易欺」方寸口舌之欲本就容易欺骗。

「胡当信其婪」为何要听信它的贪求。

「半脔偿一身」半块肉以一条生命来偿还。

「债主真不廉」这样的债主实在贪婪不廉。

「人羊须臾理」人与羊之间不过是须臾的轮转之理。

「请君睹其凡」请你看清这其中的凡常真相。

艺术手法
此诗以逻辑推理见长,层层剥茧地论证杀生之荒谬。首四句将人的饮食欲望拆解为「饱软」与「馋」两层,指出肠腹之需本不难满足,杀生的动力不过来自口舌的贪馋。

「下咽了无知,理与木札兼」以极简的比喻击破美食崇拜的虚妄,逻辑锋利如刀。

「晚食美葵蓼,甚饥望齑盐」引用「晚食以当肉」的古训,以对比手法说明美味取决于饥饱状态,而非食物本身。

「半脔偿一身,债主真不廉」以经济逻辑揭示杀生的不公,将动物被杀拟为偿债,角度新颖。

总体评价此诗从最日常的饮食经验出发,以朴素严密的逻辑论证护生之理,不借佛典、不用道德说教,纯以生活常识和理性推理服人,在古代护生诗中别具一格。诗人将口腹之欲还原为生理现象,将美味还原为饥饿的产物,将杀生还原为债偿的不公,层层祛魅,使护生之论获得了坚实的理性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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